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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陌生的目光
长生天尊就位，抑或天帝历劫身现世都是足以震动地仙界的大事。
前者身份特殊，只有掌光阴大道者才能坐上，代表天帝道统。
而后者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让三界万族生灵提心吊胆，这极有可能是天帝将要回归的标志。
绝大多数修士，并不希望头顶多出一个绝对不能违抗的天。
两人间沉默许久，吴老鬼才恍然初醒：「你何时想用轮回镜？」
「三十年后，老夫准备将族人送去一个遥远的天外世界，若能诞生合体自能归来。若不然，能安然在天外繁衍生息也不错。」
赤轮城主内心松了口气，没有了起源神血的支撑，信心严重不足。
「好，届时来寻我，会给你将镜子留好。」
吴老鬼的心思全飞到天帝历劫身上，其馀都是小事。
阴司与道庭关系说不上好坏，但以天帝霸道性子，真要归来不可能容得下还有顶尖势力游历在道庭之外。
这个年代，可没有一尊尊先天神灵，一位位远古荒兽，数不清的太初星兽来吸引天帝目光，拖慢他的征伐步子。
那几家顶尖势力，只怕要头一个遭殃。
不过换一个方向，同样有了近距离接触大乘真仙的机会，说不定就能得仙人指路。
反正照目前趋势，再来两三回，他的转世身恐怕连合体都修不上去。
「百年前，有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携着一具据说能转世重修的棺柩前来投奔，老夫正巧听闻此事怜他经历不易收其做了记名弟子，顺便将相关人的记忆全抹去了……真不知道你当年往下界投了多少具地府冥棺，又还剩多少没收回来。」
赤轮城主拱手致谢，快迈出大殿时停下脚步，留下这段话后才化光遁走。
吴老鬼骇的立马站起身来，被击中了内心最惧怕的事。
『他知道了什麽！是谁告诉他的，还是自行猜到？』
当年天帝失踪，道庭分裂，地仙界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所有人各怀鬼胎，忠于天帝那派尽力维持九域秩序又要抵御天魔界和天妖界的反扑，内部又因理念不同产生裂痕，分作道庭丶天宫两家。
也因此有了其他宗门势力崛起的空间，部分仙域直接脱离了道庭掌控。
到了后边，更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传言三界靡费海量资源，往小千世界降界了大批修士。
那段时日，同空间大道相关的灵物都快成了管控物资。
阴司超然于外，看着没有参与其中，实则吴老鬼偷偷向几个小千世界投放了一千零七十二具地府冥棺。
这事知晓的人不多，能看透背后用意的人就更少。
这麽多万年过去，地府冥棺没有带来任何惊喜，他也快要遗忘。
可被赤轮城主一点，加上天帝历劫身的出现，使吴老鬼心中生出长久未有的恐惧来。
他只是个特殊些的合体圆满，离真正的长生久视还很远很远。
「他若归来，我那点心思怎可能藏过，甚至能直接回到当日节点，看个清清楚楚……莫非这一劫，我终归是避无可避？」
心中寒意蔓延到了全身，双眼中两团火光急促闪动，死气已占据上风，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还有转机，不用这般悲观……未必是历劫身，便是历劫身又不代表他一定会归来。」
吴老鬼斩断一切念头，死气方消，从活死人状态回到生死平衡的奇点。
但颤抖的声音，能看出他绝不平静。
只是一个联想，就让大道真意不受控制的滑落，差点彻底沦入底层。
那个时候，世上再无阴司府主，只会在死亡大道中多添一道印记。
「不管做些什麽，总好过什麽都不做……」
脚步沉重，吴老鬼往殿中更黑暗走去，很快被黑暗完全掩盖。
……
无边无际的昏暗里，一条长河贯穿过去和未来，滚滚向前。
同时又有无数分支，在不同节点汇入流出，分分合合，形成无数种可能。
一道身影屹立在河头，任凭河流冲刷，岿然不动。
光阴真意卷动，随便一点一滴都能让一位炼虚圆满磨尽寿元，对他来说好似春风拂面，连伸手遮挡都不需。
向前眺望，数丈往外就模糊不清，难以窥探。
但回头细看，段段画面，点点滴滴，往日重现。
不管记忆中有无，就像又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审视一遍，发现了许多当日忽视的细节。
甚至于和自己有过接触的旁人，运足真意，亦可向后延伸大段，知晓他们的经历。
「百年之后，有人挑起战争，将青枫宗拖下水……五月初五，有天雷降世，方圆皆成雷域，五阶彩凤神光被破，狼狈窜回西域。」
「雷光一路追击，轰的彩凤撒血哀啼，直到又一头五阶白猿现身，才罢手回山。」
晶石打开，圣兽精血来到白子辰身边过千年还是头次见到真实样子。
一滴透明无色的血液停在空中，化作龙形，散发着可怖威压，让韶华洞天都开始晃动。
山峰开裂，河水倒灌，露出一片片支离破碎的土地。
圣兽之威，非一般天地能够承受。
幸亏韶华洞天根基不凡，直到透明真龙冲入体内，也没有朝着更差一步崩溃。
体内真元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四肢百骸，每个穴窍皆有血气冲天，大道真意不断拔高，让人近乎迷失在这种错觉中。
以炼虚后期的修为去尝试炼化圣兽精血明显是有很大风险，正常来说合体才有资格碰触，就算光阴大道傍身也只能放宽到炼虚圆满。
白子辰又降了一个台阶，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个失误，就万劫不复。
关键时刻，他想到了来自滚滚的圣偷天换日诀，来自白泽一脉的传承，用来提纯妖族血脉。
白子辰没有改变自身血脉的想法，但正好借这门法诀来炼化这滴圣兽精血，只提取其中的大道真意，分离出的圣兽血脉并不融入体内。
如此，在经历不知多少个日月后，总算基本降服了圣兽精血，开始转化为本身大道。
「葛师兄风采依旧，交感雷部天尊化神后缔结雷祖圣体，又天授十大神雷，加上渡过玉清梵炁混沌劫的馈赠，化神后期之前将一片坦途。」
白子辰很欣喜能见到下界故人的未来，这并非推演情节，而是在青龙精血加持下沿时光长河见到的真实画面。
只是修为所限，百年已是极限。
看来光阴剑君的名头只震慑了十州八海修士百年，青枫宗一家独大占尽蛰龙界精华还是引起了太多人不满。
否则西域这头彩凤，怎可能悄无声息来到青枫宗山门外。
暴动的妖兽潮，也是那样巧合的只攻击青枫宗的灵山矿场，必定在人族内部有宗门进行配合。
画面又跳动到玄州，北海水眼。
五口飞剑浮在宋鼎身前，联成一体，剑意雄浑，都影响到了水眼运转轨迹。
蓦地，他从入定中惊醒，拂剑沉思，身上气息赫然来到了化神中期。
「不错，在下界能有这份修行速度很可以了……只要不和我比，近古之后应该没有几人能超过。」
宋鼎没有辜负白子辰的期许，照这修炼速度，加上有他飞升后留下的天门便利，飞升上界的机率很大。
「说不定这个时候，他已经化神圆满，正在收集法宝，为飞升做足准备。」
除了二人之外，其馀出现在过去画面中的人物都没法窥见他们百年后变化。
这让白子辰明白过来，除了要和他接触频繁，牵扯因果外，化神境界是准入门槛。
修为太低，目前的时光长河还寻不到那人标记，自然没法看到他的未来。
「这已足够了……」
白子辰伸出手掌，在两段浪花上穿过，画面寸寸破碎。
看到故人百年后变化只是附带，真正目的是在过程中汲取来自青龙的光阴大道。
很显然，他成功做到了。
掌心一点结晶正在汇聚，有三十六面晶体，等它成型那刻，便意味着一门新的大道神通生成。
且原本的那几门光阴神通，同样在飞速进化中，离光阴大道的本质越来越接近。
这本该是大境界突破才会有的景象，因为青龙精血竟在修为原封不动的情形下达成。
一道道幽光落入指尖，这点结晶原本看着至少要数年功夫，下一刻被按住了加速键，不出数日就已功成。
就在这时，时光长河的不知某个角落有一束冷漠目光投射过来，没有任何秘密能够瞒住，令白子辰毛骨悚然。
这条长河中除他之外，居然还有其他生灵！
这道目光高高在上，冰冷无情，让他一下想到曾在时光长河中见过的伟岸身影。
目光来的突兀，消失的也快。
还没等白子辰有下一步动作，那双眼睛似是闭上，没了那种注视感。
好像先前发生，仅仅是一场错觉。
不管它有没恶意，至少证明一点，时光长河没有想像中的安全，隐藏着的不知名存在绝对能威胁到自己。
叮！
结晶生辉，沉入掌心，新的光阴神通诞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