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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灼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抬起头。
沈星灼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在佟臻旁边躺了下来。
“我也睡不着，我们三个一起睡吧。”
“……”佟凯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佟臻：“……”
沈星灼面朝佟臻，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佟臻的腰。
佟凯看着他那只手，嘴角抽了一下，不甘示弱的抓住他哥的手握着。
佟臻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华丽丽的躺在了一张床上。
佟臻在中间，左边是佟凯，右边是沈星灼。
佟凯握着他的左手，握得死紧，像怕他跑了。
沈星灼环着他的腰，把脑袋贴在他胸口，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压的非常瓷实。
佟臻的两条手臂被两个方向拉扯着，腰被人箍着，胸口被人枕着。
他瞪着天花板，心说这究竟是什么奇葩的哄睡方式？
“哥。”佟凯叫了一声。
“嗯。”
“臻臻。”沈星灼叫了一声。
“嗯。”
如此反复了叫了好几遍，两人暗戳戳地较量，佟臻受不了，出声让两个人闭嘴。
两人都不说话了，房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佟凯握着佟臻的手，慢慢放松了力道，从攥紧变成了轻轻握着。
沈星灼环着佟臻的腰，慢慢放松了身体，从紧绷变成了松弛。
佟臻听着两人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沉。
他把手从佟凯手里慢慢抽了出来，动作很轻。
佟凯的手动了一下，但没醒。
佟臻把沈星灼的手臂从自己腰上轻轻拿开，沈星灼含混地嘟囔了一声“臻臻”，翻了个身，脸埋进了枕头里。
佟臻从床上坐起来，偏过头看了看佟凯，又看了看沈星灼。
两人都睡着了。
他方才被尿憋的难受，又被两个人拉扯，终于可以抽身，佟臻立刻奔去了卫生间。
放完水，佟臻刚提上裤子，就听到两声杀猪般的鬼哭狼嚎。
这是打起来了？
佟臻赶紧冲出卫生间，就看到佟凯和沈星灼各自跳下了床，双方比了一个要达架的手势。
看到佟臻出来，两人齐齐出声告状。
“哥，他摸我。”
“臻臻，你弟占我便宜。”
佟臻：“……”
愣了几秒，佟臻才听出他们说的意思。
自己只不过去上了个厕所，这两人都把对方当成了他。
嗐，这你说怪谁？
也怪不了他，总不能被尿憋死吧。
佟臻对佟凯说：“你继续睡觉。”
说完又看向沈星灼说：“你和我回房间。”
沈星灼表现的超级委屈：“我腿麻了，你抱我回去。”
佟臻知道沈星灼是故意的，但他不打算拆穿，弯腰把沈星灼抱了起来，沈星灼的身体在他怀里蜷缩着，冲佟凯露出一个超得意的笑容。
幼稚，佟臻在心里无声吐槽。
沈星灼假装很困，闭着眼睛，其实偷偷露了条缝隙看佟臻，入目是佟臻的下巴，线条利落，有一些青色的胡茬，好想伸手摸一摸。
沈星灼还没来得及摸，就被佟臻抱进了主卧，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沈星灼大概真的困极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星灼还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团夹在腿中间，佟臻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关了灯，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客房门口，门没关严，推开看了看。
佟凯也睡了，脸埋在枕头里，嘴巴微微张着，眉头皱着。
佟臻走进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把他的头发从额前拨开。
佟凯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含混地叫了一声“哥”，又沉沉睡去了。
佟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光。
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半夜，沈星灼醒了。
不是被噩梦惊醒，不是被声音吵醒，是身体自己醒的。
这两天他睡不踏实，舆论还没解决，方牧的事还在查，佟凯又冒了出来。
每一件事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凉的。
佟臻不在，他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开了床头灯。
他穿着拖鞋走出卧室，经过客房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灯没开，他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了看。
佟凯一个人躺在床上，被子被蹬到了床尾，一条腿露在外面。
沈星灼走向客厅，在沙发旁停下来，佟臻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沈星灼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佟臻偏过头看着他：“怎么醒了？”
“睡不着。”
沈星灼把腿放平，让佟臻枕在他腿上，他轻轻抚墨着佟臻的耳骨，哼着一首不在节拍上的摇篮曲，佟臻慢慢的睡着了。
第89章方牧被捕
方牧被捕的消息是许姐告诉沈星灼的。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沈星灼正在厨房帮佟臻切葱，辛辣刺激着他的泪腺，眼泪汹涌着。
佟臻不让他切菜，也不让他做家务，可佟凯昨天的话刺激了他，沈星灼也想自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
炒菜他不会，洗菜，切菜很简单嘛，可不是有手就会。
但这个葱怎么那么不懂事，辣的他直流眼泪。
沈星灼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哪怕流着眼泪，也势必要把葱切完。
沈星灼切完葱，扯出几张纸巾沾了沾眼睛，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接听，许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秘密。
“星灼，方牧被抓了，潜规则、威胁、强间、施暴，好几项罪名，后半辈子别想出来了。”
沈星灼没想到他爸效率这么高，还是确认道：“消息可靠吗？”
“可靠，消息已经压不住了，马上就会上热搜。”
沈星灼挂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一，“知名导演方牧被捕”。
“经查，方某涉嫌多起性侵及暴力伤害案件，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沈星灼点开方牧被捕时的图片，发现他一条腿瘸着，脸上也是青青紫紫，肿的不成人样，连马赛克都不用打了。
沈星灼激动的把手机递给佟臻：“臻臻，你看，方牧被抓了。”
佟臻接过手机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星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佟臻把手机还给沈星灼，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但比平时力道重了一些。
“臻臻，你不高兴吗？”
“高兴。”佟臻的声音带着颤音，“恶有恶报，他的报应来了。”
佟臻不知道是沈商言调查的，他以为是方牧的报应。
沈星灼也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去找了沈商言，他宁愿佟臻以为那是老天开眼，以为是方牧的报应。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沈商言”，沈星灼走到阳台上接了起来。
沈商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贯的沉稳和不容置疑。
“方牧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证据都在我手里，你回来一趟，我把东西交给你。”
沈星灼的手指攥紧了手机：“爸，你查到了什么？”
“你回来就知道了。”
沈星灼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想的是佟念的事。
他爸肯定查到了证据，那些东西会把方牧彻底盯死，能让佟念站出来指控他，也能彻底帮助佟念摆脱心魔，这也有利于治疗。
最重要的是，也能让佟臻心里的那根刺拔掉。
所以，他必须回去。
佟臻许是太高兴，表面上不显露，早餐做的却很丰盛，有沈星灼爱吃的，也有佟凯爱吃的。
“臻臻，我待会儿回趟家，拿个东西。”
佟臻想也没想就回答：“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的，拿了东西就回来，不在家吃饭，也不在家过夜。”
“好。”
吃完饭，佟凯抢着去洗碗。
沈星灼换了一套休闲装，在玄关弯腰系鞋带。佟臻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难过起来。
好像这人出了门，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佟臻心口堵的难受，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令他很不安。
他上前从背后环住沈星灼，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沈老师，能不能别回去？”
沈星灼任由他抱着，“我拿完东西就回来，很快。”
“可是……”
“臻臻，我必须回去，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好，我等你回来。”
沈星灼的嘴角弯了一下，偏过头在佟臻嘴角亲了一下，很轻：“等我。”
佟臻松了手，沈星灼走了两步，佟臻突然用力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急切。
佟臻也说不清楚心里那股酸涩的不舍是为何？
这一刻，他只想亲吻沈星灼。
把人留在身边，能拖一时是一时。
沈星灼被他吻得呼吸乱了，手攥着他的衣服，身子慢慢软下去，他用手推了推佟臻，“你弟看着呢。”
没错儿，佟凯猩红着一双眼看着两人接吻，他的拳头握的紧紧的，下一秒，像是要过来达架。
佟臻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理智全无，就连佟凯，他都不想顾及，只想和沈星灼亲个地老天荒。
两人在玄关处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沈星灼的额头抵着佟臻的额头，低喘着：“等我回来。”
“嗯，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好。”
沈星灼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电梯门开了又关，一切归于安静。
佟臻还站在玄关处，久久没有回神。
佟凯继续上厨房洗碗，碗都快被他洗秃噜了。
车子在沈氏公馆门口停下来，沈星灼下了车，孙叔在门口等着，脸色不是很好，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说：“少爷，董事长在书房等你。”
沈星灼被巨大的开心包围着，没有觉察到孙叔的反常，他点了点头，给佟臻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
佟臻秒回：“等你。”
沈星灼径直去了书房，楼梯拐角碰到了杨漱玉，杨漱玉没有像以往那样虚伪的笑脸相迎，反而像是躲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了他。
沈星灼没功夫琢磨其中缘由，他只想尽快拿到证据回去见佟臻。
书房的门开着，沈商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凝重，沈星灼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