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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庄子上的官兵被外面的喧哗惊扰,开了门。
“嚷嚷什么?不知道总旗大人在睡觉吗?要是惊扰了大人,小心皮肉之苦!”
一个瘦高的官兵说着,一甩鞭子,直接抽在了靠在门口的一个少年的身上。
那少年被一鞭子抽倒在地,对官兵怒目而视。
瘦高官兵见少年竟然敢瞪他,顿时怒了,鞭子再次扬起来。
“低贱的玩意儿,还敢瞪老子,看老子不抽死你!”
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的惨叫响彻整个广场。
惊动了远一些的许云舒,她对着许一使了个眼色,许一走过去,大声道:“住手!”
那瘦高官兵看了许一一眼,见许一穿着的是一身普通的布衣,顿时嗤笑一声。
“哟!你想替他出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官兵说着,再次扬起鞭子,就要朝着许一抽去。
许一直接攥住了鞭梢。
这一次他没客气,猛地一拽,瘦高官兵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两步,一头栽倒在地。
庄子外面的地到处都是碳灰,这一摔,让瘦高官兵满身是黑灰。
他站起身子,气得直接拔出了大刀,直接朝着许一就砍了过去。
“老子宰了你!”
可刀没砍到许一,整个人的身子却直接飞了出去。
他刚要破口大骂,许一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对准了官兵的勃颈。
“闭嘴,嘴里在不干不净的宰了你!”
瘦高官兵的骂声硬生生吞了回去,喉咙里咕噜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冷汗顺着额角淌进炭灰里,冲出两道白印。
这时,庄子里走出一群人,领头的正是庄子上的总旗。
他从庄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五十多个兵丁,个个拎着刀。
他生得又黑又丑,塌鼻梁,阔嘴巴,一双三角眼在人群中扫过。
当他看到正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门前的许云舒时,眼睛都亮了。
“哎呦!没想到北关还藏着这般绝色的美人,小美人可是来交碳的?来来……先给小美人称,这般好看的人儿,理应得到照顾!”
总旗的浑话一出口,庄子门口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流犯们脸色齐变,朱放攥紧了拳头,韩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陈石头更是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死死瞪着总旗,像要扑上去咬他一口。
可谁都没动,因为许云舒没动。
她站在庄子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慢把袖口挽了挽。
总旗还在往前走,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咧着,露出一口黄牙:“怎么,小美人不好意思了?来来来,跟哥哥进庄子,哥哥亲自帮你称!”
他身后的五十多个兵丁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搓着手。
倒地的瘦高官兵嚷嚷起来:“大表哥,你能不能先管管我!我这脖子上还抵着匕首呢!”
卢总旗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个表弟,他瞥了许一一眼,道:“我数三下,不松开我表弟!死!”
总旗“死”字一出口,身后的五十多个兵丁齐齐往前压了一步,刀锋对准了许一。
许一却根本无动于衷,只是看向许云舒。
许云舒轻轻吐出来一个字:“杀!”
这一声落下,许一直接就抹了瘦高官兵的脖子。
那官兵本来有恃无恐,仗着表哥是总旗,管着这些流犯,他没少仗势欺人,从没出过事儿。
他没想到在这地界竟然真的有人敢杀他!
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总旗愣了一瞬,才看向许云舒。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可能不是普通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官兵,绝对是个狠角色。
“你到底是谁?”
“我叫许云舒!”许云舒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那个总旗直接吓瘫了。
“许娘子?传说中组建了许家军,发明出炸弹,用五千伤亡换北狄十六万大军的许娘子?”
“对!”许云舒点点头。
总旗瘫在地上,两条腿像抽了骨头,跪都跪不直,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仰头看着许云舒,三角眼里的情欲全没了,只剩下恐惧。
“许……许娘子……”他嘴唇哆嗦着,黄牙打着颤,“我……我不知道是您……我真不知道……”
许云舒没理他,转过身,面对庄子门口越聚越多的流犯。
“诸位。这个人,可否有罪!你们放心说,我许云舒为你们做主!”
这话一落,立刻有个老汉上前来。
“小老儿叫刘忠,是流民村的,家里的小女儿生得有些姿色,就被这畜生……”
老汉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浑身颤抖,嘴里发出极力隐忍的呜咽。
他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替他接了话:
“刘叔的小女儿,叫刘杏儿,要是活着,今年该有十七了。
去年秋天,卢总旗带人巡村,看上了杏儿,当晚就让人把杏儿拖进了庄子。
刘叔去要人,被卢总旗的兵丁打了一顿,扔在庄子外面。
第二天早上,杏儿自己走回来的,衣裳全破了,身上没一块好皮。
那丫头在屋里躺了三天,没吃没喝,第四天夜里,跳了村东头的井。”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忠拄着拐杖,肩膀一耸一耸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淌下来。
许云舒听完,没说话,目光转向人群。
又一个人站出来,是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瘦得脱了形的娃娃。
她走到前面,指着卢总旗:
“我男人去年冬天交炭,明明是正好够的。可他就是说差了十斤,不但打了我男人鞭子,还少发了我们家不少粮食。
我男人是个暴脾气,和他理论,他竟然让人把我男人吊在庄子门口那棵树上抽了二十鞭子。
我男人回来就发了烧,没药,硬扛着,第七天夜里断了气。
他死的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才六个月。”
接着是第三个。
一个半大孩子,约莫十三四岁,瘦得脱了形,从人群里挤到前面,声音稚嫩却清楚:
“我姐姐去年冬天给他送炭,进了庄子就没出来。第二天早上我在庄子后头的沟里找到她,人已经冻硬了。
她身上……她身上……”
孩子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因为他家里死了人的竟然有十几家!
人群彻底炸了。
骂声一片,让许云舒给他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