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被皇帝爽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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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被皇帝爽约了
    房门没关，他远远看见“老马”快步走来，林南立刻眉开眼笑地站起身。
    “老马！够快的啊！地方找好了？”
    林南迎上去。
    朱元璋脸上带着彻夜未睡的倦色，但眼神明亮。
    他点点头，也不多话，直接拉着林南出了院子，往旁边更靠近城墙的荒地区域走了百十步，然后伸手一指。
    “你看那边如何？”
    林南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前虽然是一片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的缓坡地，紧贴着高大的应天城墙，确实贫瘠，但面积广阔，估摸着不下百亩。
    地势略高，排水应该不错，阳光也能照到。
    “嗬！”
    林南眼睛一亮，冲朱元璋竖起大拇指。
    “行啊老马！你大舅哥办事真利索！这么快就能拿下这片地方的所有权？”
    听到林南肯定，朱元璋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你看得上就行！你尽管用，人手的话，我大舅哥那边正在招募可靠的人，约莫需要五日工夫才能聚齐。你看可行？”
    “五日？没问题！”
    林南搓着手，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这百亩地该如何分区。
    “种子我这边第一批能提供差不多两千斤，先种个二三十亩看看。”
    “等这批种出来，留了种，明年就能铺开了！对了，工具、肥料……这些可得让你大舅哥准备好。”
    “放心，一应所需，绝不会短缺。”
    朱元璋笃定道。
    两人又就细节商讨了片刻，朱元璋便匆匆离去。
    林南则满怀憧憬，绕着这片百亩荒地走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
    终于不用自己偷偷开垦了。
    ……
    洪武四年三月，边关急报来临。
    北元残部大将扩廓帖木儿率精锐骑兵突袭大同府外围。
    边军猝不及防，损失颇重，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入京城。
    早朝，奉天殿内的气氛凝重。
    大将军徐达出班。
    “陛下！北元猖獗，敢犯我边陲！臣请旨，率军北伐，直捣虏庭，扬我大明国威！”
    龙椅之上，朱元璋脸色也很差。
    大同是北疆的重镇，不容有失。
    更重要的是，大明立国未久，北元始终是心腹大患，此战若不能打出威风，边疆永无宁日，更会助长残元气焰。
    想到这里，朱元璋看着徐达，缓缓开口。
    “徐卿忠勇可嘉。然此次北元来袭，其势不小。”
    他停顿了一下，开口。
    “所以朕决定——要御驾亲征！”
    “陛下！”
    群臣震动。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立刻有文官出列劝阻。
    “正因朕亲临，方能激励三军，震慑北虏！”
    朱元璋沉重开口。
    “此战，不仅要退敌，更要打出我大明的气势！让漠北诸部知道，朕的江山，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而就在群臣为皇帝亲征之事或激动忧虑之时，以韩国公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勋贵集团，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机会。
    兵事一起，粮草、军械、赏赐……哪一样不要钱粮？
    这时候的户部必然成为焦点。
    李善长与旁边的吉安侯陆仲亨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出班。
    “陛下亲征，乃国之大事，三军振奋。”
    “然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北地本就粮荒，仓廪空虚，此番战事耗费必巨。”
    “臣以为，不如此时彻查户部钱粮账目，厘清库存，确保北伐供给无虞，也好让陛下与将士们无后顾之忧。”
    这话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但殿中不少人却心知肚明，“彻查户部”是假，借机打压以刘伯温为代表的浙东党、并进一步掌控朝廷财权估计才是才是真。
    别看刘伯温已致仕，但这才多久，所以他的影响力仍在。
    吕昶额角顿时渗出冷汗。
    朱元璋闻言扫过李善长平静的脸，心中冷笑。
    他这帮老兄弟啊，打天下时是同袍，坐天下时却成了蛀虫！
    此时边关烽火燃起，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御敌，而是如何趁机揽权夺利！
    但此刻，他又不能发作。
    战事紧迫，朝廷需要稳定，前线需要后方支援。
    所以朱元璋只能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
    “韩国公所言甚是。吕昶，户部上下，需全力配合，厘清账目，筹措粮草，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那北伐诸般事宜，由中书省会同兵部、户部即刻详议，明日再奏！”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
    早朝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散去。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旁的小书房，立刻召见了徐达、汤和等心腹将领，以及被紧急召回的吕昶。
    过了良久，一道道命令从这小书房里秘密发出。
    调兵遣将，清点武库，征集民夫，核算钱粮……
    朱元璋因为这些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乾清宫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熄。
    就这样，他与林南的约定，竟然忘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南依旧每日巡城，傍晚支摊。
    自从那日与老马约定好以后，他留下了做生意跟自己吃的土豆，其余的就小心储存好，等着“老马”的大舅哥派人来拉种子。
    然而第五日，没人来。林南想着，招募人手嘛，也许需要多点时间。
    第六日，还是没动静。林南开始有点嘀咕，老马看着不像不靠谱的人啊。
    第七日，黄昏开始摆摊时，林南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心里很是失落。
    “老马不会是耍我玩吧？或者，他那个“厉害的大舅哥”变卦了？可看老马那天的兴奋劲，不像作假啊。”
    夜幕降临，林南摆摊的小巷逐渐冷清。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他的土豆已经卖完。
    跟平常一样，林南开始慢吞吞地收拾着炉火。
    往常这时候，负责这片巡夜的同僚王哥会过来，有时蹭个卖相不好的烤土豆，有时就纯粹聊几句天。
    王哥是应天府的老差役了，虽然人也圆滑，但可能是吃人手短，所以对林南这个“没背景”的年轻人颇为照顾，帮他吓跑了好几拨混混以后。
    林南也把他当半个老大哥。
    可今天，王哥早就来了，却没有过来，而是一直蹲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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