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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大仙回来了(第1/2页)
事情解决,四个人回了寨子。
这洞重新封上,雾气断了来源,山风一吹,寨子里的甜味迅速变淡。
陈十安从晒谷场开始,一排一排扎过去,先孩子,后老人,再大人。
李二狗三人给他打下手,扎到半夜,一千多口人,全都回过魂来。
安静了好几天的寨子里,不知道谁家的娃先哭出了声,然后哭声、喊声、骂声、笑声搅成一团,家家户户的火塘重新点了起来。
人间烟火气,又回来了。
阿力婶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子,哭得直不起腰。
抱着芦笙的老汉坐在火塘边上,擦了半天眼睛,把芦笙往嘴边一架,吹了个长调,寨子里的后生们听见调子,陆陆续续聚拢过去,火光边上,人越围越多。
人群里,一个身影挤了出来,直奔李二狗。
“二狗哥!”姑娘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我听说了,又是你们救的寨子!”
李二狗噌地一下从火塘边上弹起来,后退三步,双手连摆:“阿秀姑娘,你站那儿!就站那儿!别动!”
“我又不能吃了你!”阿秀跺脚,“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谢我收下了,你人不用过来!”
火塘边上哄堂大笑,陈十安坐在老汉旁边,接过一碗热乎乎的米酒,也笑起来。
他把碗里的米酒一口喝干,刚要起身,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屏幕是付志刚,立刻心里一沉,走到火塘边上人少的地方,接起来。
电话那头,背景音乱糟糟的,有人在喊,有电话在响。
“十安。”付志刚说,“乱了,都乱起来了!”
“乱了?什么意思?”
“西北!两个多月前不是封过一口井吗?那封印昨晚裂了!”
陈十安看了胡小七一眼,胡小七耳朵尖,已经听见了,眼睛瞬间睁大。
付志刚缓了口气,接着说:“还有东海也出事了。从昨天后半夜开始,鱼面人大规模上岸,三个村,三十多人被咬伤,七个下落不明。海防那边都惊动了,对外只能说是新型病毒入侵。”
“鱼面人?”陈十安皱眉,“什么东西?”
“人面鱼身,满嘴倒刺,档案室里有记载,打民国到现在,拢共出现过四回,一回比一回规模大。”
这时电话那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付处付处,东北的急电。
付志刚冲着旁边吼了句知道了,转回来接着说:“对,还有东北。长白山往南二百里,老林子边上,今天上午新裂了一道缝,往外冒黑烟。好在裂口小,冒的量不大。”
胡小七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冲手机喊:“东北哪疙瘩?!”
付志刚听见他的声音说:“獾子沟!老坟圈子那片!民调局两拨人已经蹲过去了,就围着看,没敢动!”
“獾子沟……”胡小七念叨了一遍,掏出自己手机就开始拨号,“黄三太爷家的小崽子就在那片混,我让他先盯着。”
付志刚说:“十安,多米诺骨牌,第一张倒了,后头全跟着倒,一个处理不好,大乱将起啊!”
他骂骂咧咧又交代了两句,撂下电话。
火塘边上,音乐声还在响,李二狗端着碗问:“老弟,出事了?”
“西北,封印裂了。”陈十安说,“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
四个人找着阿力道别,阿力一听他们要走,攥着陈十安的手不放:“陈大哥,大恩不言谢,往后寨子里的火塘,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
“还会再见面的。”陈十安拍了拍他手背。
往寨口走的半道上,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狗哥!”
阿秀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追出来:“路上吃的东西!糯米饭,腊肉,还有我阿妈新打的糍粑!”
李二狗吓得一个箭步蹿出去三丈远,躲到胡小七身后:“你搁那儿!包袱搁地上就行!俺们自个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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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气得直跺脚,把包袱往地上一放:“你这人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这人是媳妇儿奴。”胡小七憋着笑,把包袱捡起来,冲阿秀拱拱手,“谢了阿秀姑娘,回去吧。”
出了寨子,坐上民调局的车连夜往机场赶。
飞机上、车上,四个人轮着补觉,一天之后,人站在西北小县城的地界上。
一下车,四人就被热浪糊了满脸。
李二狗眯着眼睛看天,日头白花花的,街上没几个人影,道边的树全秃了,树皮焦卷。
“比我上次来还热。”胡小七被晒蔫了。
耿泽华抓紧时间分析情况:“西北这处,为啥破?”
胡小七低头:“这锅我背一半。我那封印就是个面子活,六块破石头加一把火,撑俩多月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没人怪你。”陈十安说,“本来就是应急。源头在北冥,是主首在那边发力,地脉底下九处连着,一处使力便会发生连锁反应。”
“还有一点。”耿泽华说,“这里大旱严重,井干河断。地脉被抽是抽灵气,灵气抽走了顶多草木不长,抽不走热。这天三个月滴水不落,热成这个德行,我估计井底下指定还有别的东西在作乱。”
“你是说,石板底下还压着别的?”李二狗瞪眼。
“猜的。”耿泽华说,“到了看了就知道。”
“东海那边呢?”胡小七问,“鱼面人又是啥路数?”
“东海对应的封印,按方位数,该是相柳第五首。”耿泽华说,“封印一松,底下的东西漏气,海里的妖物受了污染变异,多半就是这么回事。具体咋样,等西北完事,去了现场再说。”
到了水利站门口,还没等进去,沙鼠精就从土里钻出来,尖着嗓子喊:“来了来了!大仙回来了!”
铁门后头呼啦一下涌出来一群小妖。
风滚草妖一马当先,滚得太急,到跟前刹不住,咣当撞在井台上,弹回来滚了两圈才停下。
“大仙!”它抖开枝条,一张皱脸激动得直抽抽,“俺们照你交代的,天天轮班盯着!三班倒!严格执行了交接班制度!”
胡小七乐了:“交接班制度?这词儿你打哪儿学的?”
“电视!电视里厂子都这么干!俺们还做了值班表!”风滚草妖得意洋洋。
土坷垃精也来了,一看见胡小七,石子眼睛唰地就红了,蹦到他脚边。
“大仙你可算回来了……”它皱着小脸,一抽一抽的,“我们没看住,呜呜呜……”
“哭啥,哭啥。”胡小七弯腰把它拎起来,拍掉它身上的浮土,“先说说,井底下现在啥情况?”
土坷垃精抽噎着报信:“起先还是唱歌,半个月前变了,变成挠石板,刺啦刺啦的,一整夜一整夜地挠。到了前天晚上,咔一声,石板裂开一道缝。”
“然后呢?”耿泽华问。
“从缝里伸出一只爪子!”沙鼠精抢着说,小爪子比划,“这么长!干巴巴的,跟老树皮似的,还往外冒热气!俺们吓得要死,土坷垃带头,俺们十几个轮着往缝里扑,拿身子堵!”
陈十安低头一看,土坷垃精身上果然缺了好几块,豁口茬子还新着。
“堵得严严实实的!”土坷垃精抽着鼻子,又挺起胸脯,“俺们把它堵回去了小半尺!”
胡小七眼睛也红了,嘴上骂:“你虎啊!堵什嚒堵,那玩意儿一口热气就能把你烧成砖!”
“烧就烧呗。”土坷垃精梗着脖子,“这是西北的井,俺们西北的妖不能看着不管!”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直咂嘴,一巴掌拍在土坷垃精身上:“好样的!等回头哥给你整一车皮东北黑土,给你把身子补得膘肥体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