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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站在顾源面前，心里有点发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来之前已经打好腹稿了，什么“不过是个毛头小子”“靠师父名头混出来的”，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
可此刻真站在顾源跟前，对上那双眼睛，他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主要是顾源身上的气息，让他有种本能的发怵。
赵铁山见过不少强者，甚至近距离接触过江山王。
但顾源身上的感觉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年轻人站在那儿，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有事吗？”顾源问。
赵铁山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是这样的，我们组了个猎杀蚀天的队伍，想邀请你加入。”
“你们几个人？”
“五个，加上你就是六个。”
顾源摇头：“那算了。”
赵铁山愣了一下。
算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源已经转身要走。赵铁山连忙上前半步：“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顾源脚步稍停，扭头看他。
“我们这支队伍，最低修为都是八境中期。”
赵铁山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自觉的骄傲，“队长萧景琰，八级霸主战力，潜龙榜六十七名，十七万战功。苏映雪，八境中期，苏家剑术传人。沈知远，八境中期，阵法大家。杨烈，八境中期，混元功大成。”
“还有我赵铁山，外号铁壁，人称小不动明王。”
他一口气把全队人的底子都抖了出来，说完自己都觉得挺唬人。
“你去哪里找到像我们这么强的队伍？整个南部要塞，接这个任务的就属我们最强。”
顾源安静地听完。
潜龙榜六十七名，十七万战功。
他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排行榜上倒数的名次，在他眼里跟没有差不多。
五万战功，六个人分，一人八千出头。
杀四头八级异兽都有一万二，一个S级任务就这么点收获，纯属浪费时间。
尤其是赵铁山这个小不动明王是什么鬼？
碰瓷不动明王？
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夏至强者之一。
“不感兴趣。”
顾源丢下四个字，越过赵铁山，径直朝情报档案区走去。
赵铁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背影渐行渐远，嘴巴张了张。
他设想过顾源可能会提条件，比如战功怎么分，或者要当队长。
可他没想到对方连考虑的余地都没给，直接就走。
不感兴趣。
轻飘飘四个字，连考虑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赵铁山回到荒骨酒馆三楼时，脸上的表情还没调整过来。
包间门一推开，四人齐刷刷看过来。
“怎么样？”苏映雪先开口。
赵铁山把门带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才闷声道：“他拒绝了。”
“拒绝了？”
赵铁山点头：“他的原话四个字，‘不感兴趣’。”
包间里安静下来。
“不感兴趣？”
杨烈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浓眉拧成一团，“他一个七境，对我们队伍不感兴趣？他知不知道蚀天什么级别？他以为自己是准王了？”
苏映雪冷笑一声：“太狂了，这是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沈知远摩挲着酒杯，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也多了几分冷意。
赵铁山闷闷道：“我把咱们队伍的配置都跟他说了，队长潜龙榜六十七、八级霸主战力，每个人都报了。结果人家听完，就回了四个字，不感兴趣。”
“潜龙榜六十七都不放在眼里？”杨烈声音大了几分，“他排多少？他上榜了吗？”
“人家没上榜，但人家师父是真武王。”
赵铁山补了一句。
杨烈：“……”
萧景琰一直没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面前的酒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抬手压了压。
“行了，别说了。”
杨烈和苏映雪都住了嘴，但脸上仍有不忿。
萧景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既然顾源不愿意加入，那就按原计划行动。我们五个人，猎杀蚀天，足够了。”
他顿了顿，放下酒碗，扫过四人。
“他单人的话，随他去吧，自生自灭也好，还是他有自己的打算也罢，跟我们没关系。”
“队长说得对。”苏映雪点头，“那家伙想一个人去猎杀蚀天，随他，真出了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情报档案区需要权限才能进入。
顾源的黑色金属卡片刷开门禁，推开厚重的石门，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书架，上面码着密密麻麻的卷宗。
他在南部要塞战况记录那一排停下脚步，随手抽出一份卷宗翻看。
卷宗里记载着南部战区近五年来的大小战役。
其中几场大战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年前，魔族在南部战区大规模集结兵力，意图攻占南部要塞。
双方在血色荒原上展开了一场持续七天七夜的拉锯战，投入的八境强者超过百名。
最终魔族退去，但南部要塞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八境统领战死近三十人，七境武者伤亡过百。
两年前，魔族准王级强者“赤渊”突袭南部要塞外围资源点，连破三座堡垒，要塞派出两位准王联手才将其击退。
去年冬天，中央战场抽调南部战区精锐力量支援，导致防线空虚，魔族趁机发动了一次大规模渗透行动。
数十支魔族小队深入南部战区后方，截杀补给线，破坏资源点，要塞花了两个月才将渗透的魔族清剿干净。
……
魔族阵营的强者名单，也在另一份卷宗里。
蚀天排在魔族阵营的第十二位，前面全是准王级以上。
“南部战区的魔族准王有八个，魔王有四个……”
顾源把卷宗合上，又抽出魔天营地的情报档案。
档案很详细，包括营地周边地形图、营内魔族兵力分布，以及蚀天的个人战斗风格描述。
魔天营地位于南部战区腹地，地处三条山脉交汇处的峡谷中，地势易守难攻。
营地内常驻魔族精锐四十到六十名，大部分是六级到七级。
八级五到六个，蚀天是其中的最强者。
蚀天本人的战斗特点：锈蚀恶魔，擅长腐蚀金属与能量，以领域压制对手，正面战力极强。
顾源看完档案，心中琢磨。
蚀天积攒多年的家底、魔天营地里储存的战争物资，魔族精锐……
五万战功的悬赏是固定的，但这些战利品和额外的斩杀战功，加起来至少能翻两三倍。
六个人分五万，跟一个人吃全部。
怎么选，根本不用想。
他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