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99章忆往昔(第1/2页)
下午,六个人聚在小会议室里。不是老师安排的,是周建军提议的。
中午吃完饭,他把几个人叫住:“出科之前咱们碰个头,”
“把这段时间各自的心得体会互相交流一下。也不用多正式,就坐一块儿聊聊,好的坏的都行。”
大家都没意见。
孙志国第一个点头,说他早就想跟内科那边聊聊术中配合的事。
李文斌推了推眼镜,“行,正好我整理的手术记录表有些地方拿不准,可以趁这个机会说说。”
陈玉梅,“那我去跟护士长申请一下会议室。”
沈青梧想着反正没什么事,去就去,嗯了一声。
徐春燕站在旁边,没吱声,但也没说“不去”。
周建军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说了句:“那就这么定了”。
地点是陈玉梅帮忙跟护士长申请的。护士长正在护士站台面后面翻排班表,听陈玉梅说完,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一把搁在台面推过去。
“二楼东头那间小会议室,今天下午没人用。”收回手,她把排班表翻了一页,头也没抬,“你们几个都是懂规矩的,多的我就不啰嗦了。用完记得把桌子收拾干净,椅子归回原位,窗户关好。”
“护士长,您放心。”陈玉梅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答得认真,“这些我们记得真真儿的。”
“记得就好,快去吧。”看着陈玉梅高兴离开的背影护士长摇了摇头,笑,“还是年轻。”
下午,六个人陆续到达位置。屋子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折叠椅,靠墙一个木头柜子,柜顶上搁着一盆不知道谁养的水仙,叶子长得老长,就是不开花。
窗户朝北,下午的光线不算好。
周建军是第一个到的,把长条桌擦了一遍,椅子从桌底下拽出来摆好。孙志国和李文斌前后脚进来,两个人还在争上午那个手术入路的问题,进了门也没停,找了位置坐下来继续争。
陈玉梅把带的热水瓶搁在桌角。
“人都到齐了。”周建军在长条桌顶头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有点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环顾了一圈,抓了抓后脑勺,笑,“说实话,让我提议行,真让我开场,我还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随便说呗。”孙志国把胳膊肘撑在桌沿上,“又不是让做报告。”
“行,那我先来。”周建军清了清嗓子,“我从内科这边说起……”
“跟着刘大夫学了太多东西。病历书写、诊断思路、查房问诊,每一样都是从零开始。”
“刚来的时候连‘双下肺’都写不清楚,病历被刘大夫打回来好几次。现在至少知道一份完整的病历应该怎么写,诊断应该怎么列依据。”
“这份是我刚来时写的,这份是上周写的。”说着把两份病历并排摊开,用手指点了点右边那份,又点了点左边那份,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自己进步那是相当的。”
孙志国在旁边跟着点头:“外科钱大夫,一开始觉得他凶得很,动不动就骂人。但后来发现他教东西是真的扎实。我第一次进手术室的时候晕血,蹲在墙角起不来,他嘴上骂我没出息,下了手术台又叫人给我端了杯葡萄糖水,亲自讲了一堂手术室心理准备和应激控制的课。我现在能跟完整台急诊胃大部切除,还能独立拉钩暴露淋巴结,全是一点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忆往昔(第2/2页)
“拉钩可不是小事。”李文斌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钱大夫说,一个好的拉钩手等于半个一助。我刚开始的时候连拉钩都拉不稳,现在至少知道怎么暴露手术野。器械传递也不用人在旁边盯着,递钳子递剪刀不用想也知道先递哪个。”
陈玉梅把自己那本红蓝两色笔记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妇产科孙大夫看着和气,查房提问可一点不含糊。
我跟她学的最多的是怎么在产科急症里兼顾辨证,以前在公社当赤脚医生,很多东西都是凭经验,现在总算知道一点中西医怎么结合、怎么在临床上落地,不过感觉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周建军把话头接过来,目光最后落在沈青梧那边:“说实话,咱们这批人里,沈同学是走得最快的。但我在她身上学到了一点。”
大家一听,咦,这家伙学到好东西了,竟然藏着?
孙志国第一个反应过来,拿手拍了一下桌子:“快说,你这家伙,学到什么好东西了!竟然不告诉我们!”
“就是就是,还是不是好兄弟了,快说快说。”
“哈哈,别急,你们大家都知道的。”
都知道?到底是啥?
“别卖关子了,快说。”
“沈同学教会我们,该怎么学习。”
这话就有点听不懂了,什么叫“该怎么学习”?他们从小学读到中学,从中学考上大学,学了十几年了,怎么就不会学习了?
周建军看他们几个的表情,没急着往下说。他把面前那两份病历拿起来,左边那份晃了晃,右边那份也晃了晃。
“你们看这个。刚来的时候,我们写病历是怎么写的?刘大夫给我一份模板,我照着模板填,主诉、现病史、既往史,一栏一栏往里套。
套完交上去,刘大夫打回来,说‘你的诊断依据呢’?
我说在病历里写着呢。
他问‘那是症状,不是依据’。
我又拿回来改,改完了再交。
反复被打回来,‘你列的这些依据里,哪几条支持这个诊断,哪几条排除了别的诊断,你标出来’。”
“我以前觉得,学习就是把老师讲的东西记住,把书本上的东西背下来。考试的时候能把答案写出来,就是学会了。”
周建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份并排摆着的病历上,“写病历也是,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写,模板套进去,一栏一栏填满,交上去就算完了。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我写这些字是为什么?”
他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几个一脸迷糊的同学。
“这不是学会。如果我们是学文科的,那记一些、背一些,再写出几篇文章来,就算有什么疏漏,那也无伤大雅。写得不好,重写一篇就是了。
但我们是学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