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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布伦德低低说:“年底的时候我会尽量回来陪你过年的。”
弗洛拉低低的“嗯”了一声,只把尾钩极轻地缠上布伦德的腰,又慢慢松开,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舍不得,让布伦德在战场上还牵挂着他,可他的手还是又绕回去,重新牵住了布伦德的手指。
身后那几艘星舰快要启程了,风越来越大,把他们的影子吹得老长。
很自然地,弗洛拉抬起头,布伦德的吻就落了下来。
风很大,吹得他们衣摆翻动,明明周围都是星舰起飞的声音,可弗洛拉却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唇齿间那一点被秋风浸过的凉。
弗洛拉踮起脚,手指攥紧了布伦德风衣的前襟,攥得指关节都泛白,布伦德扣住他的后脑,吻得又深又重,呼吸都是湿热的,古松味和洋牡丹味交缠在一起,是他们专属的爱的味道。
风还在吹,把弗洛拉额前的银发吹进布伦德的颈窝,他们在即将分开的是时候,想要更多的留下对方身上的信希素,渴求着对方更多的是放……
分开时,弗洛拉的眼尾红了一大片,他的情绪被布伦德安抚了,他只是轻轻喘着,额头抵在布伦德胸口,听着两个虫的心跳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布伦德用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声音很哑:“别担心我,你在主星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弗洛拉点了下头,又踮脚,飞快地再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退开一步。
因为再靠下去,他也许就真的不想让布伦德走了,他站在秋风中,看着布伦德转身,朝星舰走去。风吹起那件灰色风衣,也吹散了弗洛拉方才还留在他怀里的温度,弗洛拉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唇上还留着布伦德的气息。
第60章
“布伦德走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布伦德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想他。
布伦德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发疯一样的想他!
布伦德,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你有像我一样想你吗?”
贝果故意把布伦德的名字套进去,还加上了夸张的手势,在弗洛拉面前声情并茂地念了出来。
弗洛拉嘴角抽了抽:“贝果,我没这么说过。”
“我当然知道你没这么说,”贝果一脸“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我这是帮你把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怎么样,我念得是不是特别深情,和你心里想的一模一样?需要我再唱首歌烘托一下气氛吗?”
“别打趣我了……”弗洛拉揉了揉额角。
云木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怀里的贝利尔吵醒,“贝果,你比那些演员都演得像,真该去拍戏。”
“那我也得出得去啊。”贝果哼了一声,又看向弗洛拉,“你要觉得这段不像,我这儿还有呢。”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放轻了声音,“当我对所有事情都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到你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继续忍受下去。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已经是意义。”
弗洛拉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贝果,你好肉麻。”
“什么肉麻!这叫文艺,叫浪漫。”贝果振振有词,“你信不信,你把这段话发给你雌君,他明天就能飞回来陪你。”
弗洛拉把星脑往口袋里一塞:“那我不发了。”
云木笑得直拍桌子:“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今天,他们三人总算久违地聚在了一起。
虽然贝果和弗洛拉只能通过光脑屏幕隔着屏幕相见,但这份跨越距离的陪伴,依然让彼此的心底生出了几分暖意。毕竟,自从弗洛拉和云木的雌君相继离开侯,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能像这样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杯茶、聊聊天了,哪怕只是隔着屏幕看看彼此,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日子在焦灼中一天天流逝,弗洛拉却始终没能破解雌父军部账号的密码。他借用布伦德的账号,好不容易才查到了雌父的账号ID,可无论怎么尝试,屏幕上弹出的永远是冰冷的“密码错误”。
他不敢再试了,一旦错误次数超限,账号不仅会被彻底锁定,甚至可能惊动军部的网安部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屏幕上再次弹出的警告提示,弗洛拉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深深陷入眉心,满心都是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在这期间,他并非没有过猜测,在八年前会不会是卡修斯陛下暗中施压,将雌父强行调回了军部?但这终究只是毫无根据的臆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够支撑。
那艘至今下落不明的飞船,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要是能早日找到它,就能把雌父的尸梯带回来安葬了。
弗洛拉揉了揉酸胀刺痛的太阳穴,长时间紧盯星脑屏幕,让他的双眼干涩得发疼。他微微仰起头,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头顶那盏暖黄色的莲花水晶灯上。灯光柔和地倾泻下来,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他的雌父,还有布伦德的雄父和雌父,他们究竟是有什么无法提起的过去吗?这一切就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白雾,任凭他如何用力挥散,也始终看不真切。
自从陆羽玫和卡修斯那次争执中不慎误伤到他之后,弗洛拉便有意无意地减少了去皇宫的次数。
每次踏入那片华丽的宫殿,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的画面,心里隐隐生出一种负罪感,他总觉得,仿佛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让陆羽玫和卡修斯之间的矛盾彻底失空,甚至演变成了涉及生命的肢体冲突。
尽管这或许只是他过于敏感的猜测,可身边连一个可以倾诉、探讨的虫都没有,他也不好直接和布伦德说自己的苦恼,唉。
这份沉甸甸的担忧,他也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不知道那天他仓皇离开侯,她们最后究竟是怎么收场的?一想到卡修斯当时失空掐住陆羽玫脖颈的狠戾模样,再想到陆羽玫尾钩倒刺几乎要扎进卡修斯心脏的决绝,弗洛拉的心就忍不住忐忑。
弗洛拉感觉自己就像在一艘破破烂烂的独木舟上,在湍急的水流上前行,只有布伦德在的时候可能才会轻松点。
他有点想布伦德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无法同步,就好像回到了之前还在高塔的时候,弗洛拉回到了床上,趴在布伦德的枕头,下巴陷进了软软的棉花里,古松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不管怎么说,陆羽玫平日里待他确实不错,于情于理,他都有立场去关心一下。更何况,陆羽玫和自己的雌父不仅是旧识,也是自己的雌君的雄父。
若是能借这次探病的机会,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旁敲侧击出雌父账号密码的线索。弗洛拉微微垂下眼帘,心底泛起一丝懊恼,只可惜上次离开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加上陆羽玫的通讯好友,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要冒着风险再踏进皇宫一次。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弗洛拉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尽数压下,这一次,他只能碰碰运气了,毕竟,他已经没有再试错的余地。
再次踏入皇宫,弗洛拉在陆羽玫常待的后花园里寻了一圈,却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他顺着幽静的回廊,一路走到了陆羽玫的寝宫。
推开院门,陆羽玫正安静地坐在月桂树下的藤蔓吊椅里看书。他原本到小腿的白发,如今已剪短至肩头,整只虫陷在宽大的椅背里,显得格外单薄。明明才仅仅一个月未见,他却像是被抽走了许多生气,消瘦得让他心惊。
听见踩在枯叶上发出的细碎“沙沙”声,陆羽玫停下了翻书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弗洛拉,眼底布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连目光都透着几分无精打采的灰暗,“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弗洛拉放轻脚步走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陆羽玫身上那股栀子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只是很淡,远不如前几次见面时那般浓郁。这若有似无的气息拂过鼻尖,弗洛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思绪又再次被拽回了那个关于二次发育的梦境。
梦里那个引导他顺利蜕变的白发雄虫,那个白发雄虫会是他吗?弗洛拉垂下眼帘,将心底心底里的那个猜测又压了下去,毕竟希尔特帝国虫口众多,信希素相似也并非不可能。
“嗯,雄父。”他轻声唤道,有些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开口,陆羽玫现在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对。
陆羽玫静静地看着他,弗洛拉垂着眼眸,乖顺地站在原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银白色的卷发被微风轻轻吹起。风中,弗洛拉似乎捕捉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陆羽玫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
“雄父,我是想来问问,关于我雌父的事情。”弗洛拉抬起头,直视着他。
陆羽玫沉默了两秒,抬手指了指身旁:“坐。”
吊椅的藤编空间还算宽敞,弗洛拉犹豫了一下,还是挨着他坐了过去。他们之间只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陆羽玫合上手中的书本,灰色的书皮封面上印着两个字:《窄门》
“和他有关的事情,我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陆羽玫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沙哑,“我也无法告诉你更多了……”
弗洛拉不想就这么放弃,他微微侧过头,试探着问:“那您和卡修斯雌父,还有我的雌父,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羽玫的瞳孔骤然缩紧,捏着书封的指骨猛地用力,纸张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他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戒和悲伤:“你怎么想知道这个?”
弗洛拉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只是好奇,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您和我雌父看起来一直很要好。”
陆羽玫:“我和他……也就止步于朋友了,后来我嫁给了卡修斯,他离开主星后,我们便再没联系过。”
弗洛拉:“那您后来是怎么来到主星的?”
陆羽玫:“自然是他带我来的,毕竟别的星球资源匮乏,哪有主星适合供养雄虫?那时候我也没多大,和你差不多。”
弗洛拉:“我雌父生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或者……有没有喜欢的雄虫?”
陆羽玫:“他没有喜欢的雄虫,至于东西……他过去很喜欢一个名叫‘gold’的牌子,收集了不少打火机。”
弗洛拉默默记下这个牌子,他想起雌父的抽屉里确实塞满了老式的空打火机,可雌父从不抽烟,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干爽的味道,那雌父收集那些打火机干什么呢?
陆羽玫:“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二十多年前分开时,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如今再见到和他有关的,居然是他收养的雄虫后代,和我的后代结了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弗洛拉脸上,“你的鼻子和嘴巴,其实很像他。特别是安静下来画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