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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陆司珩伸手想拉秦瑶的袖子，却被她一把甩开。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到了台前。
“这怎么可能？！哪有聘礼直接给新娘子的？自古以来聘礼都是给娘家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嘘声。
一个坐在前排的富家太太上下打量了秦瑶一眼，毫不遮掩语气中的鄙夷，开口道：“什么年代了还给娘家？别说是豪门了，就是普通人家，现在也没几个这么做的，这秦家二小姐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她当然不懂了，你也不看看她妈是做什么的。小三上位生出来的女儿，能有什么教养？一门心思盯着姐姐的聘礼，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这副见钱眼开的嘴脸。”
周围的宾客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秦正源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从司仪宣布聘礼是直接交给秦稚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就已经绷不住。
但他毕竟是一只老狐狸，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知道什么叫场合，什么叫分寸。
秦瑶这样上蹿下跳，简直是把他们秦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秦瑶！”秦正源厉声开口，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按住秦瑶的肩膀。
“你给我闭嘴，滚回去坐着。”
“爸！”秦瑶急得跺脚。
“滚回去！”秦正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秦瑶被他这一声低喝镇住了，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再开口，被弯着腰冲上台来的陆司珩连拖带推地按回了座位上。
秦正源转过身来，重新面向台上，堆起笑容朝顾老爷子微微躬了躬身。
“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和她计较，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
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过说实话，我也有些意外。您把聘礼全写在小稚名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宠着她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小稚她情况特殊，又聋又哑的，手里突然握了这么多资产，我怕她年纪小、没经验，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他说得语重心长，把一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形象演得入木三分，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嘴上说着没别的意思，我看就是有别的意思。”一个中年男人转头看向自家的太太。
太太轻轻拍了他一下让他闭嘴，但眼尾眉梢间分明都是鄙夷。
顾老爷子却摆摆手：“正源，这就是我的决定，不会给错。本来我还没想到这一层呢，是霆琛提醒了我。小霆说，稚丫头母亲走得早，娘家这边没什么可傍身的，我们顾家要是真心待她好，就应该把聘礼直接给她，这样她手里也有点底气，不至于日后过得太拘谨。我觉得这话有道理，就照做了。”
秦正源的笑容彻底裂了。
竟然是顾霆琛这个小崽子提出来的？
这小子不是不喜欢秦稚吗？怎么到头来替她考虑得这么周全？
但他很快在心里得出了另一个更合理的解释：顾霆琛这是想自己吞这笔钱。
把聘礼全写在秦稚名下，秦稚一个哑巴能管得住什么？
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
顾家这小子哪里是纨绔，分明是精得厉害，绕过了秦家直接把自己的利益锁死了！
但他偏偏不能说，只能把所有的憋屈和恼火全咽回肚子里。
“霆琛这孩子，想得倒是周全。只是小稚她确实不太会管这些，这么多资产……”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这个你放心，我老头子想得也周全。我已经给稚丫头配了一个专业的财务团队和法务团队，全权负责她名下资产的管理和风控，每季度的账目都会直接报到我这里来。没人能骗得了她，也没人能从她手里糊弄走一分钱。”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啧啧的赞叹声。
前排那几位富家太太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秦正源，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自喻。
老爷子这话就是在堵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开了：“秦正源这老狐狸打什么算盘谁看不出来？说什么怕女儿被人骗，还不是想把聘礼弄到自己手上。这下好了，老爷子直接给配了会计律师，把他这条路堵得死死的。”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真是丢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惦记女儿的聘礼，秦家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这副嘴脸。”
秦正源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挂不住了。
像被当众扒了底裤，下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秦稚见火候差不多，立刻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然后将屏幕转向秦正源。
【爸，家里是不是真的遇到经济困难了？您别瞒着我，没关系的，当初妈妈的遗产我也是全给了您帮公司渡过难关的，现在我的聘礼也可以拿出来帮家里的。】
秦正源的脸彻底绿了。
前排的几个眼神好使的将秦稚打的那几行字尽收眼底，瞬间低头接耳起来，秦稚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也很快传遍全场。
“什么？！秦稚母亲的遗产也给了他？难怪秦正源这么大的家业！”
“你们不知道吗？秦家本来就是靠着秦稚的母亲才起来的，结果她妈一死，留下的钱全让秦正源和后妈吞了，现在连女儿的聘礼都不放过！”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秦正源被夹在中间，气得想骂人，却又不敢开口。
最后只能干笑着，对秦稚道。
“没有的事！小稚你别胡说！家里一切都好！爸只是担心你！怕你管不好这些资产！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多想！好了，这场合说这些像什么话，快把手机收起来。”
秦稚乖乖地收起了手机，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朝秦正源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正源一秒都不敢多留，灰溜溜地下台了。
订婚宴还在继续，但是秦家父女再也坐不住了，找了个机会，二人就先后偷偷离开了会场。
而男方宾客席的角落里，顾远山已经捏紧了拳头。
他之前一直认为秦稚只是个被秦家硬塞给顾霆琛的小白兔，胆小怕事、逆来顺受，顾霆琛对她也不甚喜欢。
但今天这一幕让他彻底推翻了这个判断。
顾霆琛能把聘礼留在秦稚自己的手里，就说明他还没蠢到一定地步。
一个男人，能舍得给女人这么多钱，就算不喜欢，也绝对不至于到讨厌的程度。
所以，他们之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全是装的。
就算是顾霆琛的主意，秦稚负责配合。可她能演得那么逼真，就说明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个胆小怕事的小白兔。
顾远山越想，脊背越凉。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