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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番外篇2我不许主人离开我(第1/2页)
岚澈睡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今天格外的虚弱。
按理来说他身为勇者,身负女神的加护,从来不会罹患疾病,不应该会感到难受啊?
而岚澈一醒过来之后就觉得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空落落的疲惫。
如果把他比作一个瓶子的话,就是将他体内所有的水都倾倒了出去,然后还要用力将瓶子内最后剩下一点的水珠也要甩干净。
最后将瓶子内仅剩的空气吸干,才费力的拧上他的瓶盖。
岚澈觉得体内空虚得不像话,力气亏损得严重。
岚澈习惯性地想往旁边翻个身,把身旁的雾矜揽进怀里。
结果没翻动。
他的手腕,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岚澈这才吃力的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里漏进来一线惨白的天光。岚澈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一只手腕缠着一圈暗红色的光带,另一端延伸到床头,把他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床上。
这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某种带有拘束力量的魔法,幽幽地泛着光,岚澈稍微挣一下,就有一股酥麻顺着胳膊往上游。
岚澈愣了足足三秒。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腹蹭到了一小块隐隐发疼的地方,好像结了痂。
岚澈努力把记忆往回倒带,可脑子里的记忆是断片的,只剩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甜得发腻的香味,颈侧一阵尖锐的刺痛,还有他好像仰着脸,在等谁亲他。
岚澈咂摸了一下,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挺美的结论。
——哦,合着雾矜昨晚是主动了一回。
岚澈甚至有点飘飘然,觉得自己这位女仆小姐终于开了窍,玩起了“先把人绑起来了、再为所欲为“的路子。
岚澈完全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也没有任何的难过。
岚澈认为很公平之前他也捆绑过雾矜好多次了让她绑一次也没什么。
殊不知今天他错过了挣脱束缚的最后机会。
岚澈在房间内寻找绑架自己的歹徒雾矜。
雾矜安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她换了一身衣服,既不是平时那套女仆装,也不是睡裙,她不知道去哪里弄了一套岚澈没见过的大衣。
领子高高地立起来,中段则是紧紧的束着腰,料子是哑光的缎子,走动时只在折痕里透出一点暗暗的光,衬得她整个人冷艳又带着些危险的气息。
雾矜就那么坐着,双手搁在膝上,侧过头,温柔的看着岚澈。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那种别扭的躲闪,也没有叫他变态主人时露出的那点欲盖弥彰的嫌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岚澈感到陌生的专注,雾矜看他的视线毫不掩饰,滚烫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洞穿。
仿若贪婪的守财奴望眼欲穿的瞧着自己最为珍贵的宝物。
痴迷,眷恋,还有着藏在温柔底下不容拒绝的锋芒。
这时岚澈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在发出警报,但岚澈的大脑勒令自己的身体停止警报。
不可以对雾矜露出一点敌意和警惕,那样她会伤心的。
岚澈强行镇定下来,活动着被绑住的手腕,把语气放缓了一点,试着把话头挑起来:“……雾矜?你这是,做什么?“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先给我解开,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行不行?“
雾矜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
她低下头,指尖轻缓拨开岚澈额前睡乱的碎发,动作熟稔又温柔。
“不行哦。“她的声音放得软软的,甚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解开了,主人就该跑了。“
岚澈怔了一下。
“我没要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像过去无数次哄她时一样,“我好端端的,跑什么?“
雾矜没立刻接话,指尖顺着岚澈的脸颊滑下来,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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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昨天说,要把我身上的契约去掉。契约没了,我就不再是你的女仆了吧?“
“我只是去掉契约,又不是不要你——“
岚澈话没说完,雾矜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
“嘘。“雾矜弯着眼,笑了,那笑甜得发腻,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主人不用解释。你呀,只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别的什么都不用想,我会一直对主人好的。“
说完,雾矜俯下身,在岚澈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留下鲜红的唇印,像盖下一枚专属于她的印章。
岚澈偏过头,躲开那点亲昵,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雾矜,你看着我,我真的不会离开你。你就这么不信我?“
“信“字一出口,雾矜脸上的笑,忽然就淡了。
她盯着岚澈看了几息,眼底那点温柔一寸寸褪下去,露出底下压着的、根深蒂固的偏执和恐惧。
她伸手扣住岚澈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他躲开。
“我不能信,更不敢相信啊,主人。“她的声音哽塞,“我信过的人,最后都把我推出去了。“
随即雾矜又像怕自己这副样子吓着岚澈,紧绷的指节一点点松开,重新把他的脸捧住,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呼吸都在发抖。
“别怪我……“雾矜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你一个。主人你就当可怜我,别走好吗?“
她问得卑微,可她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岚澈能选的事了。
岚澈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契约的事和你留在我身边,是两回事,你听我——“
“我让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没有吼,却比吼更让岚澈噤声。她重新覆了上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垫在他脑后,低头吻住了他。
堵住了岚澈试图辩解的双唇。
后面的事,岚澈记得不太真切。
他只记得自己的衣服被带起的风掀了起来,又缓缓落下,把窗外惨白的天光和雾矜的脸,一起遮在了外面。
等那点动静平息下来,岚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好像自己的力量被雾矜夺走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
他到最后也没弄明白,雾矜到底在害怕什么,只来得及在彻底陷进昏迷之前,寻着床头的倩影,断断续续的安抚着。
“……我不走。如果这样做会给你带来安全感的话,我不反抗。“
然后岚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雾矜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看着岚澈重新睡熟的脸,看着他即使在昏睡里,也还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偏着头。
她伸手,轻轻撩起他睡衣的后摆,看了一眼那道旧疤——暗红的咒纹已经顺着它爬满,安安稳稳地嵌在了皮肉底下。
她这才放下心,替他把衣服拢好,又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掖好边角,这是她身为女仆最尽职尽责的一回。
雾矜走到卧室门口,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她绑在床上的人,眼底的情绪翻了几翻,最终都沉淀成了一种决绝。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黯淡,冬末的风卷着残雪,扫过空荡荡的院落。
雾矜在院门口站定,抬起手,无形的魔力像水一样漫过整栋房子,漫过院墙,最后在篱笆边缘,悄无声息地收拢。
一道隔绝外界的魔法结界就此形成。
从这一刻起,这栋她和岚澈一起住了半年的小屋,就成了一只他看不见的笼子。从此岚澈能在里面走动,能做饭,能晒太阳,能像往常一样活着,可他再也迈不出院门。
雾矜收回手,转身,走进了外面的喧嚣的冷风中。
她决意要去把她曾经遗失散落的、属于魔王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重新拿回来。她要让自己强大到,再也没有人能把岚澈从她身边带走——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