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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停了，深山里的空气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村外一片平整的黄土空地上，节目组升起了一大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乾燥的松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随着山风升腾入夜空。
这是综艺节目必不可少的流程——嘉宾夜话。说白了，就是用来煽情丶升华主题丶制造催泪点的环节。
几个流量明星早就在私底下对好了词。白天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是他们挽回人设丶固粉的唯一机会。
几人围坐在篝火旁的高档露营椅上，身上裹着名牌羽绒服。
「其实……我今天真的觉得很抱歉。」吴萱萱第一个开口，她低着头，声音刻意压得哽咽，把那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暴露在镜头最显眼的位置。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很怕疼。但我更怕的是，因为我做不好，会让粉丝失望。做我们这一行，外表光鲜，其实承受的压力大到无法呼吸。有时候我看着夜空，就想问问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滴精确计算过角度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蔡子坤立刻接上，眼眶通红：「萱萱姐，我懂你。我也一样。我只是想努力把每一次舞台做好，可是网络上的键盘侠从来不看你的努力，他们只会抓住你的一点点小失误去网暴你。我也想过放弃，可是为了那些爱我的人，我必须像个战士一样站在这里。」
李慕白在一旁深沉地叹了口气，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是啊。我们都是带着伤疤，在黑夜里前行的人。」
三人的演技浮夸到了极点。情绪转换之生硬，台词之狗血，让在监视器后的张正导演尴尬得脚趾都在鞋底抠出了三室一厅。
直播间里，他们的职业粉丝疯狂刷屏。
「呜呜呜萱萱不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坤坤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但更多的路人观众，只觉得反胃。
「好浓的绿茶味和工业糖精味。」
「白天作弊毁树，晚上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内娱的钱真好赚。」
主持人为了打破这种极度做作的氛围，赶紧把目光转向了火堆最外围。
路远没有坐露营椅。他随便找了块表面平整的石头，盘腿坐着。
火光照不到他的全脸，大半个身子隐在深沉的黑暗中。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专心致志地从火堆边缘的灰烬里，扒拉着一个烤得发黑的红薯。
「路远。」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递过话头，试图引出今天最大的流量密码，「我们都知道，您之前在拍摄《深渊回响》的时候，为了追求最真实的压抑感，手臂被玻璃划出那么深的伤口，甚至在泥水里浸泡了。现在身处这片安静的茶山，回想起那些为了艺术受过的苦，您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吗？」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路远身上。
这可是顶级的「卖惨」话题，只要稍微顺着往下说两句，就能立刻立住一个悲壮的艺术家高光人设。
路远扒拉红薯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