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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此事老臣无能,但空印案事关重大,不能让这帮阴私之辈污名老夫,串联群臣而使空印案的调查奏请付诸东流,遂请殿下为老臣做主。”
就同窗那出来,刘崧没有在躲避他人的眼线,径直奔赴了东宫。
跪在朱标的面前,将今日早朝的来龙去脉及他打探而来的所有消息及揣测,一股脑地吐露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是朱标纳他投诚的投名状,若他不一力办好,会极大地影响他在朱标心中的地位与定性。
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站对头的势力太庞大,他再不借势,就不是纳投名状,而是找死了。
早已收到消息的常升,自然也在朱标这。
听闻此言,与朱标对了个眼神。
朱标神色纠结了许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径直地走到了刘崧面前,伸手扶起了他,将他按进了一旁的椅中落座。
这才神色复杂的对刘崧开口道:“此事,孤已知晓。”
“只是孤无能为力。”
“孤曾在奉天殿当着百官明言,按大明律法办事。”
“这些风闻奏事的攻讦,若是在朝堂上奏明,孤定会让他们拿出实证,若只是这些风言风语,就算是孤也没法说什么。”
“强令禁止,只怕也会适得其反。”
刘崧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不敢,也不能把太子殿下拖下水。
否则老朱就能头一个把他摁死,此番前来,他也只是想从太子这儿获得一些隐秘的支持和帮助。
哪怕只是给个建议也好。
这就是太子殿下还信重他,没有放弃他的讯号。
如此,哪怕是强行开团,有太子在上面帮他拉拉偏架,至少也不会让他死得太惨。
常升适时登场。
开口道:“刘大人倒是不必太过介怀。”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陛下英明果决,哪能因为这些风言风语就轻易裁撤一位二品尚书。
“对了。”
“这几日,太子殿下已在东宫内点齐了人手,即日起就可将报社的诸多事宜挂进礼部的衙门。”
“刘大人要不要与我一同去巡视一二?”
“正巧,我也能与大人分说一二这报社的职务与权力范畴。”
听闻此言,刘崧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松。
谁家领导会在手下风雨飘摇遭受围攻之时还将重担压上呢?
当然只有信重的心腹了。
这一刻,哪怕朱标没有明着给半句对他的支持,他心中的巨石也落下了大半。
起身对着朱标深深一礼,这才挺直了脊梁,跟着常升一并走出了朱标的书房。
报社的总社就设在东宫。
主编不是旁人,正是钟离。
这小子人情世故,灵活变通的本事虽然不够,但钻笔、写稿、审查的功底还是够硬的。
尤其是在东宫,参加过秘书团一段时间的“培训”后,就更是将相关的技能点加到了极致。
见常升带着礼部尚书来了。
这小子也没两句漂亮话,只是利索地将报社的撰稿来源,数目,分级标准头版跟次刊的核验准则等等,都列举了个分明。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带着两人去参观了一下报社的文档库。
文档库一共有两个。
头一间小些。
但也已经有宫中通政司的库房般大小。
刘崧上手翻阅了进门的两本集册。
每张都是一个新闻的单独板块。
而其中每一篇登上过报刊的新闻,其来源,撰稿人、时间、核验人,都有签字画押。
一想到其中的工作量,以及要为这一篇篇新闻负责,所调动的读书人数目,刘崧便忍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这报社的影响力,比他原本料想亲身感受的体量,只怕还要大上数倍。
这还只是一间小库房。
而后的这一间,明显有新建和修缮的模样。
且是由足足四间大殿打通串联而成。
附近还打上了洋灰防虫蛀,院落中间都放了不少防火的沙池,水缸,甚至新建了两个水塔防火灾。
不仅如此,门上都上了重锁,还安排了专人在此值守,足以见证对其的重视程度。
刘崧也不禁好奇地询问。
“这间大库又存放了何物?”
钟离不假思索。
“这都是各地奏报及京城周边奏报上来的,但被微臣审阅过,觉得不宜登刊否掉的新闻稿件。”
“但他们都还有些价值。”
“微臣上报以后,太子殿下赞同了微臣的意见,便令宫中修缮了这几处大殿,以为专门存放的库房。”
“如今还有两间空着。”
“一库内,存放的是一季的废稿。”
“每季审一库,清一回。”
“失去价值的自然销毁,若还有价值的,会专门收录到别处。”
被钟离吊起了胃口,刘崧也不由得来了兴趣,主动提问道:“可否让老朽入内一观?”
钟离点点头,挥手令守门的开启了大锁。
只是刘崧没注意到。
当他当先入内之后,常升跟在他身后,双手在背后摆了摆,便屏退了钟离,让他把周遭看守都带远些,然后关上了殿门。
库房内摆放着致密的书架。
应天府专设一区,但占的比各地朝野奏送上来的新闻加一起还要大些。
一面几十格的书架上,摆放着的仅仅只是一日的新闻。
好在做了专门的标签。
按国策,官吏,民俗,市井等分类。
几乎囊括了朝廷和百姓的方方面面。
国策部分不用多说。
只占了一格。
可那满满登登关于民俗、官吏、市井方面的新闻,那可都是老百姓主动登门报社送来的。
这便足见报社在应天府内得民心的情况。
见刘崧的手已经伸向了前两日市井方面的新闻,常升就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
刘崧来报社的这一趟,自然是刘崧和常升刻意引导的。
空印案的事情不能不办,但他们也不好明着站出来支持刘崧,这就变成了太子和百官打擂台,无论如何都是双输。
所以只能刘崧自己办。
但他们不出面,没说不给刘崧支持不是。
只是刘崧这人多少是有些怪脾气的,手把手的教他玩权谋,他说不得还不乐意。
但要是他自己发现……
真实的看一看那些清贵的龌龊。
不必朱标和常升再费力推动,他只怕自己就会和那些所谓的名流清贵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