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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难求,在下今日前来……”
昨日惊鸿一瞥后,李昭惦念了一整夜,今日特意过来询问该如何向钟挽云提亲。
他正要解释今日为何也没上值,钟挽云紧跟着就出了声。
女子声音细亮,打断了他的话:“李编修的表字与我一位表兄弟的名讳相似,都有一个‘显’字,怪道与李编修相处如此和睦,我感觉就像在和自家兄长相处。”
李昭何等聪慧,微微皱起眉头。
她的意思是,看他如看兄长,并无男女之情。
李昭张了张嘴,正想顺着她的话邀约下一次的相见,琢磨着相处融洽后,总有机会转变她这个想法。
下一刻,钟挽云施施然站起,朝他福了一礼:“这盘棋我输了,我虽棋艺不精,却也看得出李编修在让着我。我一直想拜师学棋,今日有个现成的,请师父受徒儿一礼。”
李昭到嘴的话,彻底卡在了嗓子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古徒弟都要像敬重父亲一样敬重师父,钟挽云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对他无心,他再继续纠缠,非君子所为。
李昭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作揖:“不敢当,钟姑娘若想学,我得空可教你几招,不必拜师。”
钟挽云脸色一垮:“李编修嫌我笨?担心我坏了师父的名声?”
李昭失落地摇摇头,再也没心思向她表明心意。
他苦涩一笑:“男女有别,特意拜师终究会惹蜚语,对钟姑娘没有益处。钟姑娘想学,我回头差人送棋谱过来,姑娘慢慢学便可,若有不解之处,下次得见我再跟姑娘解释?”
钟挽云张着一双大眼,点点头。
李昭见状,心底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这局我输了,李编修不必再浪费工夫让着我。还是尝尝糕点吧,权当我今日对师父的孝敬。”钟挽云从食盒里拿出几块糕点摆了一整盘。
李昭听她还是张口闭口唤自己师父,强颜欢笑道:“不敢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请师父受下徒儿的糕点。”钟挽云端着那盘糕点,在李昭面前鞠躬弯腰。
李昭看看她端着盘子的纤细指头,匀称修长、柔弱无骨,是个冰肌玉骨的美人。
察觉到自己的眼神过于轻浮,他难堪地挪开视线,无奈地接过那盘糕点。
接的时候老老实实,他一点儿都未曾试图去触碰她漂亮的指头。
钟挽云再抬头时,看到李昭的脸色已然泛白,好像几息工夫便病了一场。
李昭垂着眸,没再看她:“多谢姑娘好意相赠。”
“师父尝尝看,这是我舅母亲手做的,虽不如买的精致,却也别有好滋味。”
李昭颔首,眼神虚晃着无法聚神。
他失神地拿起一块糕点,咬下一口。
好像很香,好像还有些甜,好像很好吃。
他的感官似乎突然离家出走了,他有些品不出这糕点的美味,只看到红红绿绿的,也不知做的什么造型,就这样呆愣愣地吃完一整块。
吃完只觉噎得慌,他平日里出口成章的能耐也不见了。
“师父觉得味道如何?”
钟挽云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他匆忙瞟她一眼,又守礼地挪开,默默颔首:“味道很好。”
她笑了,嘴角竟然神奇地起了两个小梨涡,瞥一眼竟然好像比刚才那块糕点还甜。
李昭忽然感觉嘴里变苦了。
他又叹一声。
钟挽云看他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躬身告辞:“我去给师父泡杯茶,催义父快点儿过来与师父对弈。”
钟挽云一边俯着身一边往后退,眼看要退出水榭亭阁。
李昭忍不住抬起眸子,失神地问了句:“姑娘能否告知因由?可是觉得在下年岁大了?还是……”还是觉得我官位不高?
后面的话没问出口,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犯。
钟挽云云淡风轻地笑笑:“师父风流倜傥、学富五车,日后鼎能觅得良缘,与师母举案齐眉。”
李昭笑不出来了。
她句句都在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朝钟挽云深深一揖:“刚才是我冒犯,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她体面拒绝,他还要追问,确实无礼,也让她难堪了。
他懊恼于自己的冲动,礼貌作揖后,再也没有抬眸盯着她看。
直到钟挽云转身走远,他才忍不住掀起眸子,看着那片背影发了会儿呆。
香檀和青禾两个跟在钟挽云身边,香檀忍不住问钟挽云:“姑娘为何拜师呀?这位李编修真是个君子,今日拒绝了他,只怕王妃又要安排姑娘与其他郎君相看了。”
钟挽云很清醒。
她并没有因为攀上睿王府这个高枝,便得意忘形到想要踹开萧临渊。
她默了默,回头看了一眼水榭:“许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个和离的妇人凭什么得到探花郎的青睐?无非是娶了她能攀附上睿王府。听说李编修本就受陛下赏识,扎扎实实,日后定有大好前途,今日倘若当真只是看上我的样貌,日后位高权重以后呢,到时即便他不嫌弃,想攀附他的人也会帮着他嫌弃。”
香檀若有所思:“到时候兴许会有人说姑娘出身不好,家世也低,配不上他?”
钟挽云颔首:“我成过一次亲了,我们都该知晓,成亲只是一个开始,我不敢再轻易跳进另一个火坑。”
李家内宅如他所说,争斗有些复杂,这绝对不是他的谦逊之语。
除了见过李昭,他的母亲和善与否、亲戚长辈良善与否,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青禾咬牙切齿道:“这位李编修瞧着是个正人君子,原来也想攀附王府?”
钟挽云示意她不要乱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机会结交权贵有何不好?我如今在别人眼里,又何尝不是在攀附高枝?为何要看低其他想攀附之人呢?”
“何况,我本就说了,这些都是我小人之心的揣度。李编修很好,只是我与他有缘无份,只能辜负义母的良苦用心了。”
主仆三人说着话,远远看到一个婆子,便走过去询问睿王爷的所在。
她们谁都没看到,刚刚经过的拐角后隐着一道身影,将她们主仆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