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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浴室里……
薄夜今背对着门口，身上衣物褪去大半。
他的手按在肩部某个位置，那里有一道明显的褐色长痕。
痕迹里，渗出暗色血液。
血？
人的血！
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有伤痕和血！
兰夕夕呼吸瞬间凝滞，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进去询问：“薄夜今……”
“你身上这些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薄夜今高大身形微顿，迅速拉拢衣物，转过身来。
动作很快，快到那一切仿若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觉。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沉静从容：
“机器连接处出现问题，我刚才在维修。”
“不可能的。那痕迹不像机器。我明明看到有血。”
“是冷却液。”男人出声，声音磁性无波：“每台机器人都会置有冷血液，和人血相同气息，形状。”
冷却液？
那么真实像血的冷却液，从没见过。
兰夕夕摇头，不信：“我不信。你脱开，我检查看看。”
她伸手，用力去拉薄夜今的衣服，想要揭开伪装与真相，证实心中所想。
可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轻而易举控制。
薄夜今低头，眸光灼灼锁着兰夕夕，那目光深不见底，如大海深洞，深得让人看不透底。
“你在寻求什么？”
“希望我是真人？”
兰夕夕被问的愣住，张了张嘴，半个字说不出。
因为这一刻……她的确希望眼前的薄夜今是真人，希望那个已经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希望那冰冷的墓碑不存在。
可是……
他的身体是她亲眼看着火化的，超度仪式，是她亲手做的，怎么可能复活？
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我只是觉得……之前看到的不太寻常。”
还有，孩子们和孟濛的表现，也不正常。
薄夜今抬手，握住兰夕夕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东西在有节奏地跳动。
一下。
一下。
平稳，规律。
却和正常人的心跳，不太一样。
“这里面，是机器心脏。与人不同。”
兰夕夕的手贴在那里，隔着薄薄衣料，能感受到那跳动的节奏。
机械的，规律的，冰冷的。
的确不是人的心跳。
是啊。
薄夜今连心脏都捐给了湛凛幽，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她多想了……
薄夜今看着兰夕夕黯淡下去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熄灭，失落。
他挺想告诉她：小夕，是我，我还在。
只是，今日唐胥东的检查并不乐观，也不确定。
他不能再带给她打击。
抬手，轻轻将瘦小的小女人揽进怀里：
“放心，不管我是真人，还是机器，都会倾尽所有，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