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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大门被一脚重重踹开,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璀璨刺眼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光瞬间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外漆黑的夜色。
李恪牵着武媚娘,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了光芒最盛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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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深蓝色的塑料人字拖拍打在义大利手工编织的纯羊毛地毯上,发出极其清脆且极度不和谐的闷响。这声音本身并不大,但在这一刻,却仿佛自带某种强效的消音魔法。原本回荡着优雅大提琴声丶衣香鬓影交错的奢华宴会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了两人身上。
端着高档香槟的财阀大佬丶穿着百万高定晚礼服的财阀千金丶举着高脚杯自诩风流的社会名流,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他们先是震惊,接着是错愕,最后齐刷刷地转化成了毫不掩饰的极致鄙夷。
「这哪来的两个精神病?要饭要到九龙大厦顶楼来了?」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的富二代眉头拧成了疙瘩,嫌恶地拿出一块爱马仕丝角手帕死死捂住鼻子,仿佛连空气都被玷污了。
旁边端着拉菲的名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夸张地提着裙摆往后退了两步:「天呐,你看他们衣服上印的那是什么字?『发财』?『暴富』?九龙大厦的安保是吃屎的吗,连门口捡破烂的都能放进来?」
「赶紧叫保安把他们轰出去,真是倒胃口,我刚吃的法式鹅肝都要吐出来了!」
面对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恶意和嘲讽,李恪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甚至优哉游哉地从大裤衩的兜里掏出那根嚼了一半的牙签,随手屈指一弹,将牙签精准地弹进了不远处的一个高脚水晶杯里。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目标极其明确——宴会厅正中央那长达十几米的豪华冷餐台。
「小武,别愣着,乾饭!」李恪头也不回地招呼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澳洲大龙虾的巨型冰雕前,看着那一个个足有小臂粗细丶通体红亮的大虾尾,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嫌桌上那些供客人取餐的白瓷小碟子太小气,乾脆一肩膀推开旁边目瞪口呆的米其林主厨,直接抄起一个用来盛放冰块的巨型银盆。
「砰!」
李恪把沉重的银盆狠狠砸在桌上,抄起夹子,也不管什么上流社会的狗屁仪态。他夹起大龙虾就像是在城中村的工地上垒砖头一样,疯狂往盆里堆叠。一只丶两只丶三只……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个巨大的银盆里已经堆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龙虾山」。
「喂,那个戴高帽的大厨,别傻愣着啊!」李恪一边往嘴里硬塞着一块极品的三文鱼刺身,一边含混不清地指使着旁边吓傻了的主厨,「把那罐黑乎乎的鱼子酱给我全拿过来,对,就是那罐最大的顶级里海货!」
主厨下意识地死死抱住那罐鱼子酱,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先生,这……这是按克供应的,一勺就要好几万……」
「少跟老子废话,老子今天饿了一天了!」李恪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鱼子酱罐子,连配套的贝壳小勺都懒得用。他直接拿起一把喝汤的大铁勺,跟挖东北大酱似的狠狠挖了一大勺,「啪叽」一声,粗暴地盖在了他那座龙虾山上。
看着李恪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做派,周围的名流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此起彼伏。
武媚娘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她踩着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身姿摇曳地走到餐台前。即便身上穿着那件廉价到透光的「暴富」短袖,她举手投足间那种唯我独尊的大唐女皇霸气却丝毫未减,甚至硬生生把周围那些浑身挂满珠宝的名媛压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丫鬟。
她没有像李恪那样粗鲁地用大盆,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精致的金边骨瓷盘。
她走到专门切白松露的西餐师傅面前,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眼神冷得像极地冰川:「把那整块阿尔巴白松露拿过来。」
西餐师傅被她骨子里的上位者威压震慑,竟不由自主地双手将那块价值连城的白松露递了过去。
武媚娘接过专用的松露刨刀,动作极其优雅,却又透着一股子杀伐决断的狠辣。她就像是在切仇人的脑袋一样,毫不心疼地把那块按照克拉计价的白松露「咔咔咔」削成了厚厚的厚片,极其奢侈地铺满了整个盘子底。随后,她又顺手拿过旁边醒酒器里的一整瓶拉菲,直接倒进去当了蘸料。
「老李,这地球上的所谓顶级食材,比起咱们大唐的御膳房,到底还是差了些火候。」武媚娘端着盘子走到李恪身边,用纯银叉子挑起一片比硬币还厚的松露送进红唇里,咀嚼了两下,嫌弃地评价道,「这松露切得不够新鲜,将就吃吧。」
李恪正抱着一只龙虾尾啃得满嘴流油,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这破鱼子酱有点腥,没有本王当年在渭水河畔自己烤的野生大鲤鱼香。」
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整个冷餐台的核心区域。他们一边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一边旁徵博引地挑剔着这些空运来的昂贵食材。硬生生把一场本该逼格拉满的顶级财阀晚宴,吃出了一种城中村大排档路边摊的嚣张气势。
这下,周围的上流圈子彻底炸锅了。在这个讲究圈层丶讲究底蕴丶连笑露几颗牙齿都要严格计算的名利场里,李恪和武媚娘的存在简直是两台横冲直撞的泥头车,肆无忌惮地践踏着这些资本家引以为傲的虚荣心。
「安保死哪去了?全都是饭桶吗?!」
终于,一个穿着酒红色定制西服丶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富二代忍不住跳了出来。他叫赵斌,是本市某个建材大亨的独生子,平日里最喜欢在这种场合装腔作势丶踩低捧高。
赵斌端着半杯香槟,气冲冲地跨出人群,直接走到李恪面前。
「你们两个要饭的饿死鬼,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赵斌用手指着李恪那沾满龙虾汁的脸,满脸怒容,唾沫星子乱飞,「这是赵首富的私人宴会!你们这副穷酸样也敢跑进来混吃混喝?马上给我滚出去,别逼我动手教你们做人!」
李恪连嚼虾肉的动作都没停。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赵斌一眼,突然「呸」的一声,将一块坚硬的龙虾壳极其精准地吐到了赵斌那双擦得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上。
「你特么哪根葱啊?」李恪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你管得宽。老子吃自己凭本事拿的饭,碍着你喘气了?」
赵斌低头看着皮鞋上的污渍,气得脸都绿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找死!来人!把这两个底层的垃圾给我打残了丢下楼去!」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转头就要去叫自己带来的贴身保镖。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原本拥挤在冷餐台附近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像被摩西分海一般,从中间整齐划一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无踪。所有的宾客都微微低下了头,收起了刚才看戏的戏谑,换上了一副极其恭敬丶甚至带着讨好意味的神情。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皮鞋叩地声,一个穿着藏青色手工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缓缓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脸上戴着一副做工考究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抹犹如庙里弥勒佛般慈祥丶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虚伪笑容。
他没有带保镖,就那么不急不缓地走过来,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常年手握生杀大权的资本巨鳄才有的恐怖威压。
赵斌一看到这个男人,吓得连腿都软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赶紧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迎了上去:「赵……赵伯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里有两个不知死活的穷鬼混进来捣乱,我正准备让人把他们处理掉,免得脏了您的眼……」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赵斌的讨好,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他一下,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他径直越过赵斌,走到李恪那座堪称壮观的「龙虾山」前。
他定定地看着满嘴是油丶穿着十块钱「发财」短袖的李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极度危险的暗流。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这位想必就是最近在城南一带大名鼎鼎的李总了吧。怎么,我赵德柱这九龙大厦的饭菜,还合李总的胃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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