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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很安静，金秋翻看着组委会发来的邀请函，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江柔站在办公桌前，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色如常。
她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她弯腰端起来，换了新茶叶，重新续上热水，双手捧着放到金秋手边。
金秋看了一眼那杯茶，冷笑。
“我可喝不起江大小姐的茶。”
江柔收回手，垂着眼睫：“老师，我知道错了。”
“你会知道错？”
金秋拍了一下桌子，茶杯在碟子里跳了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文件上，“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江柔面不改色，把打湿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您知道我有难处。”
“晓雁那丫头就没有难处了吗？”
金秋站起来，声音里压着怒意，“你抢了她的设计，拿了本该属于她的荣誉，亏你还自诩她的大师姐，竟做出这种腌臜事？”
江柔敛下眉眼，并未说话。
“昨天晓雁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敢接，真是丢人啊！让我豁出这张老脸，替你圆谎，你也真做得出来。”
江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金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是很淡定的陈述事实：“老师，我只是把利益最大化了而已。”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温和：“小师妹的确有些天赋。但吃我们这碗饭，光有天赋可不行。以后我会让她进麟琅，给她机会，未来还有很多比赛，但这一次……”
她停下来，看着金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必须拿到金奖。老师，它真的对我很重要。”
金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嘲讽：“你说的倒是好听。”
江柔微微低头，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也软了下来：“老师，您就帮我这一回吧。”
“你……”
金秋重重叹了口气，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很久，“江柔，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不过事已至此……”金秋挥了挥手，神色暗淡，“下不为例。”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苍老了许多。
江柔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说罢，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倒进旁边的绿植盆里，重新续了一杯热的。
然后转身离开。
别墅的客厅里，两个女孩挤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
“天呐，你那个蔺叔叔太可怕了，他看我一眼，我后背冒了一层冷汗。”王晓雁抖了抖肩膀，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黎菀菀歪着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怎么没有！”王晓雁端着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大口，“简直比教授抽查课业还可怕，这也太凶了吧。”
“唔……”黎菀菀托着腮，“是有点凶，特别是发脾气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会掀桌子吗？”王晓雁瞪大眼睛。
“啊，那倒不会。”黎菀菀摆了摆手，噘着嘴道，“但是他揍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我屁股痛了好久！”
“他还打人？”王晓雁不可思议道。
“对，他很坏的！”黎菀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皮都没眨一下。
全书最厉害的大反派，岂是浪得虚名，她可一点儿都没胡诌。
“真没想到啊，太禽兽了！”
王晓雁一脸唏嘘，看着好闺蜜的眼神更怜爱了，“可怜的娃，以后跟雁雁姐混，有我一口汤就有你一口饭。”
“谢谢雁雁！”
黎菀菀展颜一笑，露出漂亮的酒窝。
两人又胡闹了会儿，黎菀菀突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她手边。
“这是什么？”
王晓雁拿起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信封没拆过，封口折得整整齐齐，正面贴着一张单据，上面印着日期和邮戳。
时间清清楚楚，就在一周前。
“你上次给我的手稿，我送到邮政寄回来的，上面还盖了邮戳。”
王晓雁拿着信封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接着，便听见黎菀菀说，“我们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墨水是印上去的，盖的是邮政戳，时间上完全可以证明。
王晓雁抬起头，眼眶红了，“你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我就是……喜欢把东西封存起来，留个纪念。你不觉得邮戳上的日期很有意思，像一个时间坐标吗？”
黎菀菀揪着手指，信口瞎编。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王晓雁根本没怀疑。
她一把抱住黎菀菀，胳膊箍得紧紧的，又哭又笑：“谢谢你菀菀，你真是我的福星！”
黎菀菀愣了下。
“福星吗？”
“当然！”
王晓雁松开她，双手捧起那个信封，斗志又回来了，“我要带着手稿，告到组委会，去揭露江柔的真面目！”
黎菀菀心里一紧。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却只摸到一片虚影。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入围名单公布后，就要提交实体作品了，这次展出就在京市，一定会有很多记者。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王晓雁拿着信封，脸上写满了坚定。
她就是这样不服输的性格，管你什么暗箱操作，管你什么权贵显赫，她非要捅破一层天，要一个公道不可！
黎菀菀坐在旁边，听着王晓雁兴奋的声音。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晚萤，指腹碾过月光石的弧面，微微有些失神。
【统宝：还是宿主聪明，三言两句就让王晓雁答应指控女主抄袭，这次积分我们赚定了。】
脑海中传来统宝的声音，黎菀菀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封信件真的有用吗？
假如没有这封信件，王晓雁也许就不会想着指控女主，剧情可能就此终止。
那么，她这么做到底是扭转剧情？
还是顺应剧情了呢？
“菀菀，你怎么了？”
王晓雁见她脸色不太好，心里有些担忧，“你是在担心我吗？”
“嗯，江家毕竟是豪门名流……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王晓雁叉着腰了，气势汹汹道，“我的人生，就没有哑巴亏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