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52章去李怀德和郭长海家拜年(第1/2页)
大年初二一早,钟国胜把两瓶二锅头和一包点心装进布袋里,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推着自行车出了九十五号大院。
天还是冷的,但比年前暖和了一些,路面上冻住的泥已经化了一层,自行车轮胎碾过去带起细细的湿痕。
干部楼在厂区东边,比普通家属区齐整。
楼前有一排自行车棚,棚顶的铁皮上还留着除夕那场雪化后的水迹,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
钟国胜把自行车锁好,拎着布袋上了二楼。
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李怀德的妻子,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围裙上面沾着些白面,像是正在揉面。
看见钟国胜,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哎呀,钟队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李正念叨你呢。”
钟国胜进了门,把布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嫂子,过年好,带了两瓶酒和一包点心,不成敬意。”
李怀德的妻子连声说着“太客气了”,把钟国胜往屋里让。
客厅不大,一张方桌靠墙摆着,桌上铺了一块桌布,桌角放着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米、一碟水果糖,糖纸花花绿绿的。
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画框的玻璃擦得锃亮,边角没有一丝灰。
李怀德从里屋出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旧军装便服,没有扣扣子。
看见钟国胜,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平时在办公室见到的松弛,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一些:“钟老弟来了,坐坐坐,我这儿正缺个人说话。”
李怀德一边说一边往桌边走过来,顺手抓起桌角一把瓜子递向钟国胜,“嗑点瓜子,你婶子炒的,火候刚好。”
钟国胜接过那把瓜子,在桌边坐下来,把瓜子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磕,说:“李主任,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李怀德也在对面坐下,伸手抓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着,嚼了两下咽下去,“你那边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钟国胜说,“年前把该办的都办了,正月十六请李主任过来喝杯薄酒。”
李怀德点了下头:“一定去,到时候我带瓶好酒。”
顿了顿又说,“你那个农场的想法,年后可以动起来了,区革委那边我已经走了几趟,刘副主任批了字,地的事基本定了,就在城南柳树庄,二十五亩,有水源,土路通到村口。”
钟国胜说:“那就好,地定了剩下的就好办了,开春前把房子盖起来,第一批人就能送过去。”
李怀德又抓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
把花生米咽下去之后说:“你只管安心办你的喜事,农场那边的事我来盯着,不用你操心了。”
李怀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目光跟钟国胜对了一下,又落到桌面那把瓜子上,“你那边把保卫处看好就行,别的有我。”
钟国胜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层意思,李怀德要把农场这件事完全接过去,不打算让更多人掺和。
这也正是钟国胜想要的,不用自己出面,不用担更多干系。
“明白。”
李怀德说:“老弟等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钟国胜面前:“你正月十六办酒席,我提前随个礼,不用推。”
钟国胜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说道:“李主任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应该的。”李怀德说,“你为厂里办了这么多事,我心里有数。”
钟国胜把信封收进口袋里,没有推辞。
坐了一会儿,把杯里的茶喝完了,站起来说“李主任,那我先走了,还得去郭处长和周副处长那边坐坐”。
李怀德也站起来送钟国胜到门口,拍了一下钟国胜的胳膊说“正月十六那天我一定到”,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时间”。
钟国胜应了一声“好”,穿上大衣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碰见李怀德的妻子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李怀德的妻子笑着说“钟队长慢走啊”,钟国胜点了一下头说“嫂子辛苦了”。
走到一楼的时候碰见一个同样来拜年的人,手里也提着东西,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错身而过。
钟国胜出了楼门,北风吹过来,站在台阶上把大衣领子翻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看了一眼。
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没有粘,里面露出一张钞票的边角,不是粮票也不是布票,是钱。
钟国胜没有抽出来数,放回了口袋里,然后走到自行车棚那边开了锁,推着自行车往干部楼的另一头走。
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但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挂在窗外,被风轻轻吹着晃了一下。
钟国胜推着自行车往同一栋楼的另一个单元走去。
干部楼一共三个单元,李怀德家在二单元二楼,郭长海住三单元三层。
钟国胜绕到楼后面,把自行车锁在楼下的车棚里,拎着布袋上了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去李怀德和郭长海家拜年(第2/2页)
郭长海家的门是暗红色的,门板上贴着一副手写的春联,字迹端正但不算工整,墨迹有些洇开了,一看就是自己写的。
钟国胜敲了三下,门很快就开了。
郭长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军装改的便服,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平时在办公室的打扮一模一样。
看见钟国胜,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进来吧。”
侧身让开了门口。
钟国胜进了屋,把布袋放在门边的椅子上:“郭处长,过年好、带了点东西,不成敬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郭长海看了一眼那个布袋,没有推拒也没有接,转身往屋里走,“坐,我给你倒杯茶。”
客厅比李怀德家小一些,一张方桌靠窗摆着,桌上铺了一块布,桌角放着一把暖水壶和两个搪瓷缸子。
墙上没有挂画,只有一张轧钢厂的老照片,黑白的那种,照片上的人穿着旧式工装站成一排,背后是厂区还没有扩建前的老厂房,几根烟囱杵在灰白的天空底下,看着有些年头了。
窗台上放着一盆君子兰,叶子绿油油的,一看就是经常浇水修剪,养得很用心。
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摆设,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边边角角都没有灰。
钟国胜在桌边坐下。
郭长海拿起暖水壶倒了两杯茶,端了一杯放在钟国胜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郭长海喝了一口茶,也不绕弯子:“李怀德那边去了?”
“去了。”钟国胜说,“刚从那边过来,聊了几句农场的进展。”
郭长海“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农场的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崔大可搬走了?”
“搬走了。”钟国胜说,“他自己找了一个独门独院,在西边那条胡同里。”
郭长海没有评价,只是又“嗯”了一声,坐直了一些:“他走了也好,你那个院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再住个不安分的人,迟早要出事,于海棠那个人我见过几次,嘴快,心思活,是个麻烦。”
说完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手指在缸沿上搭着,又补了一句,“他住西边那条胡同,离厂区不远,你心里有数就行。”
钟国胜听得出郭长海话里有话,但没有再追问。
知道崔大可搬走这件事在郭长海看来是处理干净了的,郭长海不想再提,钟国胜就不提。
两人对坐喝了一会儿茶,郭长海又开口说起保卫处的事:“过了正月十五,厂里就要恢复正常上班了,到时候巡逻、门岗、物资核查这些都要跟上。李怀德那边最近动作不少,革委会的摊子越铺越大,但保卫处该干的事一件也不能落下。”
钟国胜说:“我知道,年后我会把排班表和巡逻路线重新排一下,年前有几个岗位的巡查有松动,我已经记下来了,开春后跟车间主任碰个头,该补的补上,该换的换掉。”
郭长海看着钟国胜,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一下幅度让他整张脸都松了半寸:“你做事,我放心。”
停了一下,伸手拿起暖水壶又给钟国胜续了水,“你在厂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看出来了,现在这个局面,有时候不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的,得看风向,也得看风向背后是谁在推。”
钟国胜端着茶杯,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是茉莉花茶,香味淡,不涩,咽下去之后舌根留着一点微微的回甘。
“郭处长,你的意思我明白。”
“明白就行。”郭长海没有再往深里说,“正月十六那天你那边怎么安排的?”
“打算在赵家院子里摆一桌,简单热闹一下。”
郭长海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过去,你那边不用特意准备什么,有口热饭吃就行。”
钟国胜说:“郭处长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郭长海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你还要去周国良那边吧?别在我这儿耽误太久,他一个人住,大年初二也没个说话的人。”
钟国胜站起来:“那我先过去了,郭处长,正月十六见。”
郭长海也站起来送钟国胜到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伸手把门框旁边那副春联翘起来的一角按回去,看了钟国胜一眼:“你爸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该高兴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一样平,但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像是把什么话换了个说法才放出来,“行了,去吧。”
钟国胜站在门口,听了这句话,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会,没有立刻下楼,听着门板后面郭长海的脚步声往屋里走,轻轻响了几步就停了,大概是又在桌边坐下了。
钟国胜把大衣领子翻起来,往楼梯口走去。
出了单元门之后,北风迎面吹过来,钟国胜低头避开风,朝楼下自行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