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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和权贵们脸色均有变化。</P>
奥托大主教虽是本地武魂殿最高负责人，但向来以中立、温和、圆滑着称，与权贵们关系尚可，却不完全算他们的自己人。</P>
若由他接任，权贵们对防务的掌控，自然相对梅尔顿是大打折扣的。</P>
至于比比东，比比东很清楚奥托大主教本身也是本地势力集团的一份子，也称不上是“自己人”。但是眼下比比东手下确实没有比奥托更适合担任防务总长一职的人员。</P>
防务总长，掌握城卫军、警务署两大官方暴力机构，而且拥有对城内普通市民先抓再审甚至先斩后奏的权力，洛马城外内关卡也是归属防务总长调度，可以说防务总长就是实权副城主。</P>
先前威尔斯作为城主，因为比比东驾临洛马城，已经算是被夺权，只保留了参政议政的权力。</P>
防务总长一职给云影，就相当于洛马城所有暴力组织都名义上必须服从于比比东。</P>
故而在之前洛马城就相当于被武魂殿实控的状态。</P>
洛马城防务总长一职需要长期负责调度洛马城防务和治安问题，菊斗罗、鬼斗罗不论实力还是资历当然够格，但两人都需要外出征伐兽潮，根本没法同时兼顾洛马城防务问题。</P>
如果只是名义上有了这个职务，实际事务还是他人负责，那么防务总长一职自然就算是被架空了。</P>
奥托大主教作为荆棘花教区总教，除了先前云影没有谁能说自己比奥托更适合担任洛马城防务总长一职。</P>
如果不同意奥托担任防务总长一职，就是明面上在边缘化本地武魂殿势力，算是将武魂殿内部央地派系斗争摆在了台面上来，这自然不妥。</P>
“冕下，奥托大主教也需主持武魂殿日常教务，恐难以兼顾防务重责。”威尔斯城主沉声道，“梅尔顿副长才是最佳人选。”</P>
“威尔斯城主所言有理。”一位老勋爵附和道，“防务总长需日夜操劳，奥托大主教本也是忙人……”</P>
比比东微微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P>
“防务总长一职，重在统筹协调，而非亲力亲为。”比比东看向奥托，紫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奥托，你可愿暂代此职？”</P>
比比东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奥托大主教是如今唯一的人选。</P>
奥托主教起身，这位在武魂殿中资历最浅却晋升最快的红衣大主教面容慈和地躬身：“承蒙冕下信任，属下愿尽绵薄之力。只是本地武魂殿事务同样繁重，待局势稳定，还需另择贤能。”</P>
这番话既接受了任命，又留下了余地，显得滴水不漏。</P>
权贵们脸色难看，但见比比东态度坚决，也知道再争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威尔斯城主深吸一口气，最终躬身：“既然冕下已有决断，我等遵命。”</P>
“既如此，”比比东的声音清冷如冰，“便由奥托大主教暂代洛马城防务总长一职，统筹武魂殿与城卫军，负责洛马城防务与治安。梅尔顿副长辅佐左右，处理日常事务。”</P>
她看向奥托，一字一顿：“奥托，望你尽心竭力，莫负本座信任。”</P>
奥托深深鞠躬：“卑职必当竭尽全力，守护洛马城安宁。”</P>
“散会。”</P>
比比东起身，教皇袍的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后殿，身影在长廊尽头消失。</P>
权贵们低声交谈着陆续散去，不少人脸上带着不甘与忧虑。</P>
威尔斯城主与几位心腹交换眼神，匆匆离去。</P>
奥托大主教留在最后，他望着比比东消失的方向，嘴角却有一丝轻佻的笑意。</P>
七日后的傍晚，城主府书房。</P>
比比东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防务报告。</P>
魂导灯内的光芒摇曳，在比比东绝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P>
这份报告上的数据好得令人难以置信。</P>
城内治安案件数量较上周下降三成，恶性事件减少五成，难民聚集区冲突几乎绝迹。防务工事加固进度超前，物资储备充足，一切井井有条。</P>
然而比比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P>
她很清楚，自从武魂殿主力军团撤回洛马城周边清剿蜘蛛巢穴后，周边村镇的难民正以每天数千人的速度涌向洛马城。</P>
虽然设立了入城审查关卡，但城外临时营地早已人满为患，资源紧张，冲突频发。</P>
这样的情况下，治安数据怎么可能不增反减？</P>
“传奥托大主教。”</P>
比比东的声音冰冷，侍者连忙躬身退下。</P>
片刻后，奥托主教推门而入，面色如常地躬身道：“参见教皇冕下。”</P>
“这份报告，”比比东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案上，“数据过于好看了。”</P>
奥托主教神色不变，只是拱手拜道：“回禀冕下，自属下暂代防务总长以来，确实加强了治安管理。城卫军日夜巡逻，武魂殿武卫重点监控难民聚集区，故而治安有所好转。”</P>
“好转到这种程度？”比比东抬眼，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城外难民营地的情况，本座并非一无所知。资源紧缺，冲突不断，为何报告中只字未提？”</P>
奥托主教沉默片刻，缓缓道：“城外营地由武魂殿直接管辖，治安事件确有不少。但城内治安确实改善良多，这主要得益于……狼牙帮势力的消退。”</P>
“狼牙帮？”比比东眉头微挑。</P>
“正是。”奥托主教解释道，“狼牙帮为难民自发组织，在难民中影响力巨大，以往许多冲突皆因狼牙帮与其他势力争斗而起。自狼牙被捕、狼牙帮群龙无首后，其势力大幅收缩，难民聚集区的冲突自然减少。”</P>
奥托大主教补充道：“而且，梅尔顿副长确实能力出众，城卫军在他的指挥下效率大幅提升，这也是治安改善的重要原因。”</P>
比比东盯着奥托主教，那双紫眸仿佛能看穿人心。许久，她才缓缓开口：</P>
“狼牙帮势力消退，或许确是原因之一。但难民问题日益严重，治安数据却不增反减……奥托，你当真认为，这份报告毫无问题？”</P>
奥托主教躬身，声音平稳：“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若冕下不信，可随时派人核查。”</P>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P>
魂导灯的灯芯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对视的身影。</P>
最终，比比东轻轻挥了挥手：“罢了，你退下吧。继续做好防务工作，若有异常，立即禀报。”</P>
“属下遵命。”</P>
奥托主教深深一躬，转身退出书房。</P>
房门轻轻合上，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P>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按揉着眉心。那份防务报告静静地躺在案上，数据工整漂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假。</P>
她知道奥托在隐瞒什么。</P>
也知道权贵们在谋划什么。</P>
但她现在……</P>
“呃……”</P>
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从喉间逸出。</P>
头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撕扯着她的灵魂。比比东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攥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P>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雪白的教皇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P>
许久，剧痛才缓缓退去。</P>
“罗刹神……你到底要怎样折磨我才算够？”</P>
比比东大口喘息着，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与无奈，她喃喃道：</P>
“必须……去‘那边’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