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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把这条死河的根底给它扒个干干净净！(第1/2页)
滩地上，三人浑身湿透，双目空洞盯着天穹，嘴角依旧扯着那抹笑，双手在虚空胡乱摩挲，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暖和”、“娘等我”……医疗兵顶着隔离服上来，拿绝缘绑带死死缠住，连打三针强效镇定剂，才压住了那阵抽搐般的发笑。
狂风骤起，金雕悄无声息落入后方。
明道踏步上前，并起食指隔空悬在张黑子眉心三寸处。眉心那枚世界树真叶泛起青芒，万灵共鸣化作极细的灵丝，探入老卒混乱的识海。
战术光幕上即刻投射出所见的景象。
没有恶鬼，没有血海，只有一片暖洋洋的纯金水泽。
张黑子早亡的妻儿、死在沙场上的袍泽，全在金浪里笑脸相迎。那些画面像粗硬的麻布，正一点点擦除他身为大明边军的记忆，把他的自我认知强行抹成“恒河里的一滴水”。
明道收手，面色沉得能拧出水，“记忆没碎，是被更高阶的信仰概念强行覆盖了。在水里待过十息，神魂便会脑死，彻底沦为只会笑的活死人。”
此时宋开明带着技术员，端着高维频谱仪气喘吁吁赶来。
方才用机械臂从裤腿吸了五毫升浑水，显示器上的波峰跳动得让人心惊肉跳。
“国……国长！成分验出来了！”宋开明声音发颤，“化学上就是普通江水，没半点毒理反应。但在微观层面上，氢键夹角被生生锁死在108度！每一颗水分子，都按每秒七万四千次的高频在震动，释放同一种共鸣波！”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刺破顶格的波峰曲线：“如果说寻常幻阵是拿空气放电，那阿格尼就是用两亿信徒几十年的愿力，加上深海那套流体符文，把整条大河炼成了‘液态神国大脑’！”
段天河浓眉紧拧：“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整条河，就是阿格尼泡在水里的脑子！”宋开明嘴唇发白，“水分子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非信徒沾到水，脑波在零点一秒内就会被海量的信仰频率冲烂、同调！就像把收音机直接插进千万伏的高压变电箱，除了炸穿同化，没第二条活路！”
战术网内的巴特尔、马骁、强武等将官闻言，无不背脊生凉。
他们踏平过虫巢，撕烂过深海兽潮。
大伙不怕真刀真枪拼命，可眼前这汪死水连个浪头都不掀，脚趾沾上一星半点，人就会乐呵呵丢刀跳水淹死自己。连六阶巅峰的赵虎陷进去两秒都差点折了，身后这四十万普通兵卒如何渡？
哪怕浮桥架成，对岸掀起个浪花打在桥头，渡河的队伍便全成了活死人。
“难怪阿格尼敢把北面几千里地界拱手让出来，沿线连个哨卡都不设。”张婉儿望向远方的金殿，眼底淬着冷意，“他知道陆战挡不住铁甲，索性从一开始就把整条河炼成了洗魂死水，要把咱们活活卡死在北岸。”
明道不答，抬眼望向三里外的南岸。
黄铜镜般的水泊那头，上百万衣衫褴褛的平民直挺挺立在烂泥里。没声响，没呼号，上百万双灰暗无神的眸子直勾勾扫向北岸，嘴角挂着的，全是一模一样安详恬淡的笑。
凉风刮过河面，激得人皮肉发麻。
“传令。”明道转过身，语调如碎冰相碰，“全军后退五里扎营。沿河三百步划为死地，布无人哨机。未得军令，人兽敢近水一步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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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段天河与赵虎肃然抱拳。
引擎轰鸣，战车调头，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四十万钢铁大军整齐后撤。岸边滩涂很快空了下来，只余明道一人立在水线十步外。
“国长，若是动用芥子传送门，或者空间折叠，能不能把队伍直接掷到对岸？”段天河压低声音问。
“过不去。”
明道左眸中，湛蓝的空间道则种子缓缓转动，叠加大道感知与位阶洞察，往面前这条贯穿南亚的水脉深处狠狠扫去。
轰！
饶是明道心坚如铁，瞳孔也猛然收紧。
在大道视野中，从喜马拉雅南麓源头直到孟加拉入海口，两千五百公里的大河躯干，每一滴浑水、每一粒泥沙，全被那七万四千次的震荡死死焊在一起。更凶险的是，这汪液态信仰场在水面上空三千米处撑起了一层粘稠的规则乱流。
空间门一旦搭过去，坐标瞬间会被下方的亿万吨死水扭断。四十万大军跳进折叠裂隙，八成要被甩进河里喂了死水。
感知面板上的能量总值，赫然定格在触目惊心的界限——
【准LV8】！
这非一人之力，而是南亚千百年的香火怨力，加上两亿活人的脑波，借着水脉地势筑成的绝户关卡。
隔河能望见金殿，重炮也能打穿对岸，可四十万大军偏生被这三里黄泥汤拦得动弹不得。若是明道独自横渡，对岸藏着碎星盘与地底暗门，一旦陷入泥潭，后方的四十万将士在河岸只会被阿格尼隔空吞噬。
晚风卷起明道的玄色衣角，他在岸边静立了良久。
踏，踏。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沙粒未陷半分。
霖身着一袭湛蓝长袍，踏着浮在干气里的几缕湿意，走到了明道身侧半步处。这位大明近卫水师统帅深蓝的眸子里没有惶惑，反而泛起一股罕见的战芒。
“国长。”霖微一躬身，嗓音低沉平稳，“宋教授说，水里刻满了阿格尼的信力。”
他抬起右手，掌心悠悠化出一缕纯净得不含半点杂质的至高柔水水带：
“可凡世间物，只要它还叫水，只要还是聚流成江的性子，就越不过水之大道的规矩。”
明道侧目看向这位并肩多时的袍泽。
霖迎着目光，沉声道：“凡铁凡木搭桥过不得，是因为扛不住信力侵蚀。但国长怀揣水之大道种子，属下掌着LV7柔水本源。他拿信力把活水熬成死汤，咱们便能用源头的大道本意，把那股子杂味从水里一点点淘干净！”
“请国长准许我下水一试。愿为头阵，同国长一起，从这汪死水里，替四十万弟兄踩出一条坦途！”
看着霖掌心那缕流转不息的纯净水息，明道丹田里的水之大道种子轻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阿格尼以火光外道驱水，终究是隔了一层皮。而大明这边，恰是实打实握着这方天地顶尖的控水手段。
明道唇角微扬，抬手重重按在霖的肩头：“好！营盘不必扎实了，叫宋开明和七号带上家伙，今晚就在这烂泥滩上，把这条死河的根底给它扒个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