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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指向白雪覆顶的富士山(第1/2页)
紫电如狂龙盘旋,在极狭隘的枪尖疯狂压缩、凝练,再压缩!
二百米。
天地间唯余这一抹刺痛神魂的紫芒,直照得剑御鬼面甲下的瞳孔泛起一片惨白。
剑御的军刀终于力劈而下,暗红色的妖力裹挟着三米长的凝实刀罡,撕开虚空,斩向破空而至的轨迹。
可龙景川的大枪,终究快了一线。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唯有一声布帛撕裂般的闷鸣。
枪锋洞穿大铠的刹那,剑御那柄森寒的刀尖,距离龙景川干瘪的咽喉不过区区三寸。
三寸之差,判若云泥。
积蓄至极点的纯阳雷芒,顺着枪身在黑甲武士的心窍深处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开!
狂暴的雷弧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由内而外蛮横地绞碎了他的妖丹与经络。坚固的重甲自内向外崩解炸裂,四散激射的漆黑甲片上,爬满了噼啪作响的细密紫电。
剑御高大的身躯在雷暴中剧烈战栗。
他低垂下头颅,看着那杆扎透胸膛的暗色长枪,残存的枪身仍在不住嗡鸣震荡,精纯的雷弧不断摧残着他残破的身躯。
那双金红色的妖瞳里,浓浊的戾气如潮水般退散,在生机的尽头,竟奇迹般重归澄澈——那是一个军人临死前的清明。
他嘴唇动了动,似欲言语,可声带早被霸道的雷火烧成焦炭,涌出喉头的只有一股黑沉的呛人青烟。
轰然倒地。
三米开外的重躯重重砸在山岩之上,四分五裂的铠片顺着陡峭的土坡丁零当啷翻滚滑落。心口处那枚代表门阀的九头蛇金印被生生劈裂,原本华贵的金线尽数化作了焦糊的灰烬。
晨风拂过,那面猎猎作响的猩红战旗猛地一颤,旗面上盘踞的巨蛇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黯淡。
铁蛋收拢羽翼,在离地数十米的高空盘旋止步。
龙景川跨坐其上,双臂仍死死维持着前刺的沉凝枪势。
雷霆万钧那尖锐的锋刃上,最后一缕跳跃的紫色电花微微晃动,随即噗的一声熄灭,如同一根燃至尽头的枯柴。
气海深处,悬停了半生的法则种子,终于不堪重负地化作了一蓬晶莹的齑粉。
粉末消散,归于虚无。
自此往后,天地间的雷霆大势,再与这位老人无涉。
龙景川的身子脱力般晃了晃。
铁蛋有所感应,急振双翅向下俯冲去接,终究慢了半步。老将军的身形自鹰背上一歪,笔直地朝山下坠去。
斜刺里一道灰影如猎豹般掠上山岩,赵虎纵身飞扑,张开宽厚的双臂将人稳稳兜在怀里。
“老龙!”
龙景川软软陷在他臂弯里,一张老脸惨白如宣纸,残存的白发在风中大把大把地脱落,沾在赵虎的军服上,露出底下斑驳光秃的头皮。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瞧着赵虎那张紧绷的黑脸,忽然极浅地牵了牵嘴角。
“本钱折光了,”老人的声音又干又轻,像秋风扫落叶,“往后……打不出响雷了。”
赵虎喉头发紧,嘴唇颤了几颤,硬是没能憋出一个字。
“但这遭买卖,”龙景川阖上眼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亏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指向白雪覆顶的富士山(第2/2页)
帅旗崩塌,群龙无首。
随着妖气共鸣被那一枪蛮横挑断,残存的五千半妖宛若被齐齐扯断了操纵丝线的偶人,决死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有的收不住步子扑翻在地,有的抱头在泥水中凄厉哀嚎,更多的是僵直在原地,眼底那股病态的狂热层层瓦解,只剩下混沌与空洞。
“杀。”
指挥车旁,段天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十万大军铁壁合围。
密集的轰鸣与扫射在富士山脚下翻江倒海般响了整整四十分钟。当最后一声呜咽归于死寂,破晓的朝阳恰好穿透云层,将整片修罗场照得一片明晃。
第一道号称不可逾越的防线,就此彻底被踏平。
大军乘胜向山体推进五公里,在一片焦土上迅速立起了前进阵地。
当龙景川从急救装甲车上被抬下来时,老人已悠悠转醒。
他头上的白发已然掉落得干干净净,面容枯槁全无血色,唯独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眸光依旧清亮。
段天河默不作声地守在担架旁。龙景川见着老友,手指微颤,朝车厢内点了点。
那杆雷霆万钧就静静横在担架旁的铁架上,周身流转的雷纹已尽数归于沉寂,灰扑扑的,粗看去同一根寻常铁棍无异。
“带上它。”龙景川低声道。
段天河没有动。
“我这双手抓不住了,”龙景川盯着他,“放着生锈,糟践东西。”
段天河伫立良久,终于跨前一步,伸手将沉重的长枪握入掌心。极沉,极凉。
他未置一词,只是利落地反手将长枪斜缚在脊背上。冰冷坚硬的枪杆紧紧硌着肩胛骨,龙景川看着他背枪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欣慰。
“替我抗一段路,”老人轻声道,“等打完了……再还我。”
“好。”段天河应得极干脆,仅此一字。
旋翼轰鸣,直升机带起大片狂风将担架接引升空。舷窗内,龙景川俯瞰着下方那个负枪远去的高大身影,枪梢高出老将半个头,斜斜挑向渐明的天空。
老人安然合上双目。他明白自己此生再难执戈,可这片战场上,并无悔意。
龙景川折了神兵、废去一身法则换来破关的消息,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全军阵地。
整座前线一片肃杀,却无半分戚戚之态。
将士们口耳相传,落到最后不过化作了一句极硬气的话:龙帅拿一杆枪,给咱们硬凿出了一条通路。
一杆枪,一颗法则道种,换得五千强敌崩解,换得第一道天险告破,换得十万虎贲前移五公里。
这笔血债账目,怎么算都是赚的。
上午十点,前进阵地正中央升起了第一面军旗。
找不到完好的旗杆,将士们便拖来一根炸弯了膛线的重炮炮管,生生夯进焦黑的冻土深处三米有余,稳固如铸。
猩红的战旗在猎猎寒风中舒展,日影将挺拔的旗影斜斜投射在大地上,笔直指向东北方。
指向白雪覆顶的富士山,如同一柄淬了寒芒的钢刀,狠狠攮进了对手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