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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撑腰
冷冽的话语像刀子般刮在姜嘉云的身上，让她咬紧牙关，满腹的怨气和不甘堵在胸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太清楚谢临渊的手段，他说得出，也做得到。
如果只因如今的几句口舌之快便将自己的等待努力付诸东流，姜嘉云必然不甘心。
于是她抬起泛红的双眸，深吸口气才挤出几个字，“臣女明白了。”
谢临渊这才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情，退回到了姜梨初的身边。
此时掌柜已经将挑好的衣裳送到了眼前。
“你若满意，便包起来，不满意，则继续挑。”谢临渊像是何事都未发生般，看向姜梨初说道。
姜梨初还有些愣神，被小环拽了拽袖子才回过神来，懵懵地啊了一声。
见她这般模样，谢临渊瞬间没了脾气，大手一挥，“把那几匹新到的云缎都包起来，连同这些成衣一起送到王府。”
掌柜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随即谢临渊抬步往外走，经过姜嘉云身边时脚步未停，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半分。
可是很快他注意到姜梨初还在原地，不得已停下催促，“阿初，走了。”
姜梨初这才缓过神来，抬步跟了上去。
姜嘉云听着谢临渊的称呼瞬间蹙起眉头，二人什么时候这般亲密了？
经过姜嘉云身边时，姜梨初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站在那里，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的泪光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姜梨初觉得胸口堵得慌，可也没多想离开了。
很快他们就将布庄甩在了身后。
坐上马车，他们就要打道回府回王府了。
谢临渊坐在软榻上，撑着脑袋余光瞥向姜梨初。
只见她坐在对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被姜嘉云那样指着鼻子羞辱，她竟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就那么愣愣地站在那里，像只被人揪住耳朵却不知道躲的兔子。
虽然知道她就是这样的脾性，但是谢临渊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烦躁。
不是对她，是对她自己。
谢临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烦闷，“方才任由她肆意折辱，半句都不知辩驳？”
以前他不会说这些，因为他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有他护着姜梨初。
但是如今……
姜梨初总要学会反击，才能保护自己。
所以谢临渊纵然心里面堵得慌，也只能说出口。
姜梨初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我……我好像不记得她说的那些事了。她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被你带回来当洗脚丫头的吗？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谢临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她经历了大变失忆了吧？
于是他噎了半晌，别过脸去终于憋出来一句话，“她在瞎说呢，你也相信？”
姜梨初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认真，“原来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回击？我什么都不记得，万一她说的是真的，我回嘴岂不是更没道理？”
谢临渊听着这些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女人气死。
他微微倾身，指尖轻扣住她的下颌，抬眼迫她正视自己。
“姜梨初，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以前如何，你现在住在我宁王府，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走出去代表的是我谢临渊的脸面。谁要是敢当着你的面说三道四，你就给我还回去，骂不过就动手，打不过就报我的名号，听见没有？”
一番话他一口气说了出来，总算舒心了不少。
姜梨初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谢临渊虽然从前也会护着她，但是哪有这么激进？
他不过是世子，还能在京城横着走不成？
姜梨初被他捏着下巴，挣脱不开，只能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脸。
她忽然弯了弯唇角，轻声说，“好，我记住了。”
不过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谢临渊这才松开手，靠回榻上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以姜梨初的性子，真到了那个时候八成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让她学学小环那张嘴，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像是在夸奖那个聒噪的丫头，便作罢了。
若是这二人整日在他身侧聒噪，想来耳根再无清静之日。
这时候谢临渊都没注意到自己勾起的唇角。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因为坐着谢临渊不能出事，所以走得很慢。
姜梨初起初还撑着精神看向窗外，渐渐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如此疲惫。
她今日走了太多路，身子本就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突然又是一个颠簸，她的身子往旁边一歪，脑袋不偏不倚地靠上了谢临渊的肩膀。
而这个时候的她已经顾不上别的了，靠在上面合上了眼睛。
反观谢临渊浑身一僵，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瞬间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姜梨初乏累，都是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
而谢临渊脖子僵得生疼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惊醒她。
那时候他想以后要是能娶她过门，就能让她天天都能靠着自己睡了。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像一把刀，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割得面目全非。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对姜梨初究竟是什么心思。
或许恨意还在，怨气未消，可每次看到她那张脸，想到他们过往的种种，那些积攒了许久的脾气竟然烟消云散了。
就像现在他应该把她推开的。
虽然姜梨初现在是那时候纯真的她，但他不是那个谢临渊了。
不过最终谢临渊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
而姜梨初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的，睡的还算安稳。
不久之后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墨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到了。”
谢临渊动了动酸麻的肩膀，想要叫醒姜梨初，但是对方没醒，甚至还往他肩膀的方向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