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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规矩
小环走过来看着那堆东西，瞬间气得脸都红了，“活计这般繁重！我家夫人只负责伺候王爷梳洗，凭什么要做这些粗活？”
而翠儿听到这些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哟，洗脚奴婢就不是奴婢了？在这杂役房里，谁不是从这些活儿干起的？不愿意干？行啊，去找王爷说理去，看他管不管。”
她故意抬高声调，引得周遭下人纷纷侧目。
小环气得浑身发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姜梨初按住了她的肩膀，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我干就是。”姜梨初弯下腰，将那盆脏衣裳端了起来。
姜梨初心知肚明，如果她不做，翠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准还有更麻烦的事等着她呢。
翠儿这才得意地笑了笑，“这还差不多，来这儿的人都要做这些，做好了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还刻意的停下来补上一句，“你动作麻利些，王爷辰时起身，洗脚水别忘了准时端过去。不然王爷怪罪下来，你可就惨喽。”
说着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离开了这里。
“夫人！你看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小环憋的脸通红，忍不住说。
姜梨初抿了抿唇，声音沉重，“他们的确太欺负人了，但是现在没有选择。不过，等咱们走的时候，再出了这口气的也不迟。”
她不会任人宰割的，可现在只能忍辱负重。
“好了，别说这些让人抓住把柄了。”姜梨初看着那些东西也是无奈。
洗漱完姜梨初端着那盆衣裳走到院里的水井边，蹲下来开始搓洗。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井水冰得刺骨，她的手指刚伸进去就红了，冻得几乎没了知觉。
姜梨初本来就虚弱，忍不住倒吸几口气，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搓着。
小环不肯让她一个人受罪，二话不说端了另一只盆过来，蹲在她旁边一起洗。
姜梨初想让她离开，小环死活不肯。
洗完衣服的时候，身边时不时还传来那些下人的窃窃私语，姜梨初全当听不见。
辰时将近，姜梨初端着新烧好的热水，准时站在了谢临渊寝房门前。
她的手指还是通红，袖口被水浸湿了一大片，不过她脸上依旧平静不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若推门而出，看着她眼底些许不忍，声音柔和了许多，“王爷醒了，你进去吧。”
姜梨初点点头走了进去，跪下来伺候谢临渊洗了脚，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而谢临渊也罕见的没有折辱她，甚至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别处，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今儿早一切都是那么的安稳，很不真实。
等她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翠儿正带着几个丫鬟在洒扫。
看见姜梨初出来，翠儿又不知从哪儿拎出一桶脏衣裳和一把扫帚，往她面前一放，“把水倒了，再把这些一并做了吧。快点，别耽误事。”
姜梨初看着那堆衣裳，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这些本就不是我的东西，我已经做了一通，还要再做吗？”
事情有一有二，没有第三次。
难道院子里只有她要干活吗？
翠儿叉着腰，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你怎么就不能做了？杂役房的人哪个不是有活儿就干？你倒是挑三拣四起来了？”
几个丫鬟在旁边看着，有的低头偷笑，有的假装没看见，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
她们惹不起翠儿，也看不上姜梨初。
“我说过，我的差事是伺候王爷洗脚，这些活计不在我的分内。”姜梨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比方才硬了几分。
翠儿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临渊走了出来，一身玄色锦袍，腰带束得齐整，显然是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姜梨初身上，他听到了一切也明白了什么，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吵什么？”谢临渊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翠儿立马换了副嘴脸，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回王爷，奴婢正在给姜姑娘分派活计，姜姑娘说她只管洗脚，别的都不肯干。奴婢也是按规矩办事，这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环不知什么时候从杂役房跑了出来，冲到谢临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眼眶红红地说，“王爷，她们欺负人。昨天夜里她们故意撞翻水盆，泼了我家夫人一身水，今天又塞了一大堆不是她分内的活儿，分明就是故意的！还请王爷替夫人做主。”
满院下人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临渊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谢临渊看了姜梨初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环，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出声，“没关系。”
三个字，轻飘飘的。
“杂役房的活本就是大家分着干的。多干一些少干一些，有什么好争的？”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目光从姜梨初身上掠过，没有做任何停留。
“因一点琐事喧哗滋事，便是不守府中的规矩。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王严惩。”
说完，谢临渊转身朝院外走去，头也不回。
周嬷嬷这时候站了出来，对着所有人训斥，“都听清楚了吧！还不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有这样的事，你们全都给我领板子去！”
看热闹的人瞬间一哄而散。
小环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没想到谢临渊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明明前几日还替小姐买糖葫芦、买衣裳，小姐睡着的时候，他还亲自把她抱回房间。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反观姜梨初微微阖眼，脸上平静不已。
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不惊讶。
得到了谢临渊的默许，翠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朝姜梨初露出挑衅的笑容。
“快去吧，别再惹王爷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