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49章托孤(第1/2页)
夜色压落整座院落。
陈家老宅的庭院灯火昏黄摇曳,晚风穿廊而过,吹得檐下枝叶簌簌轻响,衬得整座老宅寂静幽深。
书房之内,檀香袅袅,烟雾缓慢盘旋,凝滞在沉肃的空气里。
陈清德端坐太师椅,眉宇间凝着疲惫和沉郁。
智合研究院突发危机,直接引发资本市场连锁雪崩,瑞康生物股价连续数日跌停,基业震荡,人心惶惶。他独坐书房,一遍又一遍复盘整场资本狙击的所有细节。
李广文,是他早年暗中亲手调教,刻意打磨出来的一把利刃。
他本是想借李家内势,借李广文野心与仇恨,反向渗透,蚕食广盛集团,撬开李国华盘踞多年的商业壁垒。
可万万没想到,多年养虎,终成大患。这把他亲手养出来的刀,今日调转刀锋,精准反噬己身,直劈陈家命脉根基。
他带着几分后悔,但更多的是对当初李家的恨!
顺着李广文这根外部祸乱的引线层层追溯,尘封的陈年旧疤,再度轰然裂开。
小儿子陈远疾缠绵病榻,数次莫名遇险,病情反复恶化,沈博士早已铁证定论,长期人为慢性微量投毒,绝非意外致病。
外敌今日敢肆无忌惮勾结外资,策反族人,根本症结不是外敌太强,是陈家家门内部早已溃烂,人心离散,才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一念至此,陈清德眼底的温度一寸寸散尽,心中杀伐已定。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柔沉稳的脚步声。陈向晚推门而入,一身素衣干净沉静,身姿清敛。她一踏进书房,便敏锐察觉到氛围的异样。
父亲太静了。
“爸,您找我?”
陈清德今夜的语气格外柔和:“向晚,坐。家族遇到真正要命的时刻了。”
陈向晚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轻声安抚:“爸,您别太忧思。瑞康根基深厚,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不过一次资本动荡,一定会稳住的。这个坎,我们跨得过去。”
她嘴上说得笃定,心却沉甸甸的。她清楚局势远比表面看上去凶险,只是不愿在父亲面前流露更多慌乱,只想先抚平老人心中的郁结。
“跨得过?”
陈清德低低轻叹一声,笑意苍凉。
“这次不一样。以前所有风浪,都是对外博弈,外部交锋。可这一次,是外人持刀入局,家里人亲手递刃开门,内外合围,自毁根基。”
陈向晚唇瓣微抿,默然垂眸,安静听他往下说。
陈清德看着她,眼神带着近乎托付的认真:“今晚没外人,就我们父女。你跟我说实话,不用顾虑,不用隐瞒,不用考虑我。”
“爸,您问。我句句属实。”陈向晚颔首说道。
陈清德缓缓开口:“自从远疾倒下,卧病不起那一天开始,我心里就没踏实过。”
“他从小心性纯良,天赋最高,可偏偏是他,落得如此,日日受病痛折磨的下场。”
“一开始我只当是天意命数,哪怕心里隐隐不对劲,我也强行压下去。我最怕的就是我一深究,这个家就彻底碎了。”
陈清德声音愈发低沉。
“我是怕查出手足相残,我宁愿自欺欺人,保陈家一个表面圆满。”
“可沈博士最后那句话,彻底敲碎我所有侥幸。远疾是长期人为慢性投毒的。”
他抬眼看向陈向晚,目光锐利又沉痛:“到今天,我可以肯定害远疾的人,就在你大哥,二哥两人之中。”
这句话落下,陈向晚胸口微微发闷,却依旧稳着情绪轻声道:“爸……”
她无从辩驳,也无力宽慰。她心里清楚,父亲能说出这句话,是已经隐忍到极限,痛到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托孤(第2/2页)
陈清德抬手,示意她坐得更近一些,苍老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膝头,语重心长:“向晚,你聪明通透,看人最准,你老实跟我说。”
“沈博士说,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权力中心之人,最易夭折。”
他眸光沉沉,试探问道:“你大哥常年不争不抢,温润克制,置身权斗之外,你说……他会不会早就察觉所有异常,知晓所有隐情,却一直冷眼旁观,隐忍不发?”
这一问,诛心至极,陈向晚眼底轻轻晃动,神色为难。
她太清楚大哥陈远舟的城府,温润又克制,低调又无害,常年被二哥压一头,看似最弱势,实则藏锋守拙,深藏不露。
可她是妹妹,她不能轻易定兄长的罪。
她沉默良久,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恳切:“爸,我说不好人心深浅。可我……愿意相信骨肉亲情尚存。”
陈清德看着她心软为难的模样,缓缓松开手,苦涩自嘲一笑:“是爸为难你了。这种问题,本就不该让你回答。”
他沉默片刻,沧桑的语气里染着厚重的托孤意味儿:“向晚,爸活了一辈子,外争家业,内稳权柄,看似风光,实则守得太累了。”
“我这辈子最怕的事,今天还是发生了!如果最后,远疾福薄,终究醒不过来……”
他定定看着女儿:“往后这个陈家,爸希望由你扛起来。”
陈向晚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抬头:“爸!您千万别这么说!”
她语气急切:“您身体硬朗,陈家主心骨一直是您。现在什么都没定,我相信沈博士!医学一直在突破,沈博士也从没放弃治疗。”
她连忙稳住心神,理性宽慰:“再者,大哥二哥纵然争权,私心过重,未必二人皆深陷污秽,沾染罪孽。大概率只是一人偏执糊涂,一时走了歪路,现在定论后事,为时过早。”
陈清德静静看着她。
半晌,他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内账,先压着。”
“眼下外敌猖狂,李广文借刀杀我陈家,做空瑞康,搅动股权内乱,他该死。”
说到这里,陈清德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老谋深算的冷冽。
陈向晚敏锐捕捉话中深意,立刻追问:“爸,您早已留有后手,另有布局?”
陈清德淡淡叹了口气:“也怪我太执着于旧事,希望从李广文这里撬开李家!结果养虎为患。”
“李广文野心太大,太擅长借势。这种人,越是蛰伏安静,越是危险。还好在他身边安插了棋子。”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是显得运筹帷幄:“李广文最信任的心腹秘书吴川的情人周雨桐,是我给他安排的机缘。”
陈清德站起身:“知道我为什么隐姓埋名么?”
陈向晚连忙跟着起身,满眼错愕茫然。这件事,她从小到大从未听过只言片语。
“因为我年轻时商场搏杀,逆势起家,手上沾着因果,李国华可能攥着证据!如果不是因为远疾,我是不会暴露自己的!所以我培养李广文,希望他能从内部攻破广盛集团,眼看一切就要实现,最后却功亏一篑!”
陈向晚有些吃惊,这是她第一次听说,父亲能把这守了一生的秘密告诉她,她立马就懂了,父亲接下来可能会有十分危险的决定。
陈向晚小心翼翼地安慰:“爸,你为远疾做的够多了,剩下的事交由我去处理吧。”
陈清德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爸……”陈向晚想说自己会摆平智合的事情,但陈清德没有给她机会,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