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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P>
安克从运兵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停放的车辆，摸了摸口袋里的高斯手枪，走入了密密麻麻的小巷。</P>
军官在下车的时候并没有清点人数，他在进城不久就直接下了车，似乎早有目的地。</P>
是汽车兵把他们送了过来，并告诉他们，明天在这里集合。</P>
那沉睡的佣兵仍旧在沉睡着，或许最后汽车兵会把他叫醒，但是这就和安克没什么关系了。</P>
安克穿过了小巷，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任由夜里的冷风吹过自己的面颊。</P>
周边的路人看着他的服装，都有意在绕过他，但是他也不在意，而是抬起手环，快速操作了起来。</P>
很快，他退出了网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P>
“买完了？”何奥微笑着问道。</P>
“买完了，”安克点点头，“买的伊洛特兰到维斯恩的直达空艇票，凌晨两点的，红眼航班。”</P>
“什么叫红眼航班？”何奥有些好奇的问道。</P>
“就是那种大半夜的，需要熬夜乘坐的空艇班次，这种航班一般都很便宜，”安克思索着解释道，“为了坐飞机，乘客都熬红了眼睛，所以叫红眼航班，”</P>
他笑了笑，“这还是之前我读书的时候，我一个同学和我说的，那时候我还没离开过维斯恩，估计他也没想到我能一直记着了。”</P>
“有时候，少年时的一些信息，总能莫名其妙的记一辈子。”何奥微微感慨着说道。</P>
“能记那么久吗？”安克也有些感慨。</P>
然后他迅速收拢了话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声问道，“所以老爷子你准备去哪儿？我们一起去维斯恩？”</P>
“我可能要在伊洛特兰忙点事情。”何奥缓声道。</P>
“啊？”安克一愣，“你不是要找那个克沃特拉吗？你不是说就在维斯恩附近吗？”</P>
“但是伊洛特兰也有一些重要线索，”何奥微笑道，“需要我弄清楚。”</P>
安克思索片刻，抬起了手环，“那我把空艇票改签？”</P>
“你不是已经买好回家的票了吗？”何奥缓声问道，“我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很危险，你不好参与。”</P>
“但我们的约定是，我得带你找到你说的克沃特拉啊，”安克认真地说道，“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毁约吧？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方便，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我就这样走了，岂不是忘恩负义。”</P>
“跟着我去，我可能没事，但你说不定会死。”何奥笑问道。</P>
安克微微一愣，低声问道，“真的会死吗？”</P>
“真的。”何奥收拢语气，认真地回答道。</P>
“那快要死的时候，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让我先走。”安克有些尴尬地说道。</P>
何奥平静地问道，“你真要和我一起？”</P>
他现在的确做一些事情不方便，就目前来看，安克是一个很合适的‘同伴’，至少在做事方面没出过差错。</P>
安克微微点头。</P>
“行，”何奥笑道，“那到时候我让你跑，你就跑。”</P>
“好！”安克点点头，然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需要我改签吗？就是换一个时间离开伊洛特兰？”</P>
“我们可以先去看看，”何奥思索道，“你买的凌晨两点的车票的话，或许不需要改签，不过具体还需要看时间，你改签需要支付的什么代价吗？”</P>
“代价？”安克微微一愣，似乎对于何奥的句式有些不太适应，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起飞前两个小时就行，前两个小时改签和现在改签，违约费差不多。”</P>
“好，”何奥道，“我尽量让你不改签。”</P>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安克问道。</P>
“南十六街55号，这个地址，过去。”何奥快速道。</P>
“老爷子，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地址的？”听到何奥的话语，安克有些好奇。</P>
与此同时，他快速抬起手环，换了几个打车软件，最终在快行出租的软件上，打到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P>
“那个魔女教徒告诉我的，”何奥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里是魔女教会的总部，你需要再考虑一下吗？”</P>
“你真的听清楚了她说什么了？！”安克有些惊讶，然后他摇摇头，“我做好的决定，就是肯定的，老爷子你不用问我了。”</P>
这时候，一辆印着快行出行徽记的无人出租车他们面前。</P>
安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P>
“洛克维尔能源集团佣兵团正在向叛军掌握的重要能源城市温特市发起总攻。”</P>
安克刚刚坐进出租车，就听到了出租车里音响的声音。</P>
安克微微一愣，然后有些哑然笑道，“以前打快行的特价车，都是听广告，听新闻是第一次。”</P>
“这有什么区别吗？”何奥缓缓问道。</P>
“快行出行在很多城市都提供最低价的无人出租车，”安克笑道，“但作为代价，就是要接受这出租车里无时无刻不出现的商品广告，”</P>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媒体屏幕，“这是我第一次在快行出租车里看到非商品的广告，而是时政新闻。”</P>
“时政新闻是什么？”何奥继续问道。</P>
安克思索了一下，解释道：“就是类似于播放现在的城市与城市之间，联邦与叛军战争之间的时事政治消息。”</P>
“这些新闻发布者，都是完全独立的吗？”何奥继续问道。</P>
“他们都说自己是完全独立的，”安克笑道，“但是几乎每一个大的电视台和媒体，后面都有一个大财团，财团就类似于我们现在的大势力、大家族，但我觉得这也正常，这些光鲜亮丽的记者和主持人，也是需要生活的嘛。”</P>
“那听起来，你们的新闻，就是他们背后的财团的广告。”何奥笑道。</P>
听到这话，安克反而微微一愣，“好像是这样。”</P>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他有些感慨地说道，“老爷子你说话总是过于有道理，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有时候，我都要怀疑，老爷子你到底是不是古代人了。”</P>
“我说过很多次了，”何奥说道，“我只是古人，不是原始人，只是我们那时候没有这些新鲜玩意，但是我们依旧有相关的‘讯息’和类似的物品。”</P>
他缓声道，“比如这种时政新闻，我那时候为了让民众更理解支持我的一些政策，也会印发类似的消息纸张，在各个区域发放，但是这消息既然来自于我，那必然是有倾向性，我会更倾向于宣传我的政策的好的方面。”</P>
何奥继续笑道，“而既然你这些‘时政新闻’来自于大财团控制的媒体，那他自然会为大财团说话。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殊途同归，人们往往只会向自己的收入来源负责。”</P>
“我好像有些理解了，”安克微微思索道，“老爷子，我有时候也觉得不能和你聊太多的天，感觉你再说话，我脑袋就要开始痒了，就感觉要长脑子了。”</P>
何奥一时哑然，笑道，“你这小子怎么俏皮话一套一套的。”</P>
“老爷子，我现在感觉你应该是个古人了，”安克点头道，“你说话有些过于文绉绉了，应该是一个没上过网的脑子。”</P>
何奥哑然失笑。</P>
在进入伊洛特兰，买到了回维斯恩的空艇票之后，安克的状态似乎明显好了很多。</P>
即便他知道要和何奥去进行一场危险的‘冒险’，但是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和压抑了。</P>
“哼哼~哼~”安克微微哼起歌来。</P>
他看向面前的媒体屏幕。</P>
“洛克维尔能源集团联合几个大财团，召开发布会，表示攻城战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最快七天内，他们就能攻破温特市，占领这座繁华的能源城市，沉重打击叛军的能源供给。”</P>
“灰石宫在社交媒体上对此次行为进行了表彰。”</P>
“但有专家认为，洛克维尔能源集团的战报往往有夸大的嫌疑，他们在一个月前，就表示会在七天内攻破温特市，但是实际上直到今天，温特市仍旧牢牢地掌握在叛军手里。”</P>
那媒体屏幕上的广告，仍旧在正常地播放着。</P>
“总统斯克维斯最近在专访中表示，联邦对叛军的战争已经进入了最后时刻。”</P>
“联邦军队，以及效忠于联邦的佣兵团，已经完成了对叛军的分割和包围，大量受到叛军控制的城市被联邦占领。克里斯托斯的顽抗不会造成任何的改变，正义的联邦军队必然会取得胜利。”</P>
“斯克维斯号召忠诚的联邦市民踊跃参军，参与到反对叛军，维护联邦完整的战争当中。”</P>
“同时，斯克维斯还希望叛军治下城市的市民能踊跃参与到对叛军的反抗当中，争取让叛军首领下台。”</P>
“在专访的背后，斯克维斯表示，战争很快就将结束，最多再有三个月，联邦就会取得对叛军的绝对胜利。”</P>
“同时，他也强调联邦仍旧在法律和自由统治下，他希望能尽快在最高法院对克里斯托斯叛国罪的控诉进行旁听。”</P>
安克看着媒体上的新闻，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已然飞离了伊洛特兰。</P>
“听起来，你们这个联邦，似乎要赢了。”何奥的声音唤醒了出神的安克。</P>
“谁知道呢，”安克收回神来，看着媒体上的新闻，叹息一声，“其实我觉得谁赢都一样。”</P>
他抬起手来，竖起一根手指，“叛军那边是疯狂残暴的邪教，去那里会成为那些疯狂信徒和克里斯托斯的祭品，”</P>
然后他竖起另一根手指，“但联邦这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P>
他放下手，看向外面夜幕下的城市。</P>
一个个荒凉的，盖着些许薄冰和白雪的帐篷伫立在老旧的，裂痕遍布的道路边缘。</P>
一个个人影躲在这些帐篷里，有些疑惑和茫然的看着外面的出租车。</P>
他看着外面的人们，叹息一声，“大家还是吃不饱。”</P>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来什么，继续道，“我们这些当佣兵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断头饭，很多人都像我一样，为了家人能吃饱，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P>
“也有些老佣兵，没有什么家人，拿到工资要么进了赌场，要么进了脱衣舞俱乐部，我们都没有明天，所以只能勉强把今天过好。”</P>
说到这，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外的场景，无人出租车一路向前，但是那连绵的帐篷似乎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就那样在黑暗中连绵着。</P>
“但我们仍旧要比许多人好了，”安克注视着那些人影，“至少我们还能吃得起一碗饭。”</P>
说到这，他顿了顿，“其实我很多战友，都希望战争一直进行下去。”</P>
“为什么？”何奥问道。</P>
“只要战争一直继续，就一直需要佣兵，”安克答道，“那样，在死之前，我们就能一直吃饱饭了。”</P>
听到这话，何奥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感慨道，“你们的‘执政官’，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执政官。”</P>
“执政官？”安克顿了顿，“你是说总统吗？其实也是有好的总统的，”</P>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以前有个克明达，他曾经在维斯恩巡回演讲过的，我还去听过他的演讲，他向我们许诺了一个全新的联邦，一个没有饥饿，没有痛苦，每个人都能有尊严活着的联邦，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把选票投给了他。”</P>
“所以他去哪儿了？”何奥问道。</P>
“他死了，”安克低下头来，“上任没几天就被刺杀了，然后上台的就是这个斯克维斯。”</P>
他耸耸肩，“所以没有人能改变联邦，哪怕是总统也不行，以前还有一个老总统，听说也做了一些事情，然后也被刺杀了，好人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P>
而这个时候，无人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似乎抵达了目的地。</P>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场战争其实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而安克也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了情绪，推开了车门，“这就是魔女教会总部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邪教的教会总部。”</P>
他抬起头来，看向身前地址上的建筑物，看着那耸立的围墙，然后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住。</P>
在耸立的楼宇前，巨大的闪耀着光辉的标牌在夜幕中照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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