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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虎啸村前(第1/2页)
——跳涧虎借粮惹祸，九纹龙怒战擒寇
崇宁元年秋末，华阴县郊野草木枯黄，霜风凛冽。少华山上，寨旗猎猎，却难掩粮仓空虚之窘。自中秋夜史家庄一炬焚尽、四人聚义以来，山寨虽添了九纹龙史进这位主心骨，声威大振，但数百口人马日食斗米，山中储粮日渐告罄。
神机军师朱武忧心忡忡，召集陈达、杨春于聚义厅议事。堂上火盆噼啪作响，映照三人面色凝重。
“眼下青黄不接，山下村落不敢轻易扰动，唯华阴县城仓廪充实。”朱武轻抚案上地图，目光沉稳，“若能‘借’得千石粟米，可保山寨过冬无忧。”
白花蛇杨春皱眉道：“华阴县乃州治所，兵甲齐备，岂是寻常村落？且必经史家村，史大郎虽与我等结义，然其身为里正，素重名节，未必肯容我等过境劫粮。”
跳涧虎陈达闻言拍案而起，虬髯戟张：“杨春！你怎又长他人志气？史进虽勇，亦不过血肉之躯！他既与我等兄弟相称，何惧他阻拦？再者，我非劫掠百姓，只向官仓‘借’粮，天理亦在吾辈！”
朱武摇头：“陈兄，史进重义，更重法度。他曾言：‘我虽与尔等交好，然若犯我乡里，刀剑无情。’此非虚言。若强闯史家村，恐兄弟反目，反失大义。”
陈达冷笑：“大丈夫行事，何须瞻前顾后！今日我便点二百精锐，直取华阴县仓。若史进拦路——”他握紧腰间钢枪，眼中寒光一闪，“便让他见识见识，少华山的虎，是否真怕了龙！”
当夜，陈达不顾朱武再三劝阻，披挂铁甲，跨上白马，率二百喽啰悄然下山。临行前，杨春追至寨门，低声道：“哥哥若遇史进，切莫动手，先礼后兵。”陈达只挥鞭策马，扬长而去，留下一句：“若不动手，何以立威？”
翌日清晨，史家村北口尘烟滚滚。庄客飞奔入庄，急报：“少华山陈达引众而来，声言借道赴华阴县！”
彼时史进正在校场操练庄丁，闻讯眉头紧锁。他深知陈达性烈如火，此举绝非“借道”那么简单。果然，未及半炷香，村外鼓噪喧天，红旗招展，喽啰手持叉耙朴刀，列阵于坡下。
史进披甲登马，命敲响铜梆。顷刻间，全村壮丁三百余人齐聚庄前，刀枪林立，气势如虹。史进头戴一字巾，身披朱红甲，腰系皮搭膊，手提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胯下火炭赤马喷鼻嘶鸣，宛如天神下凡。
两军对峙，陈达立马阵前，高声喊道：“史大郎！俺山寨缺粮，欲往华阴县借些米谷，路过贵庄，绝不扰民一根草！望看在兄弟情分上，放我等过去！”
史进冷面如铁，厉声喝道：“陈达！你口称‘借粮’，实为劫掠！我身为里正，保境安民乃天职。你若真缺粮，我史家庄可赠百石；但若妄图经我村去打官仓，便是与我为敌！今日你若退去，尚可全兄弟之义；若执迷不悟——”他横刀指地，“便问问我手中这口刀肯也不肯！”
陈达怒极反笑：“好个史大郎！昔日共饮月下，今日竟翻脸无情！也罢，休说我不念旧情——你若胜我手中枪，我自缚回山；若败于我，便让开大道！”
话音未落，陈达催马挺枪，如猛虎扑食，直取史进咽喉。史进不退反进，骤马迎上，刀光如电，劈向陈达肩胛。二人战作一团，枪来刀往，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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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
一似深潭双蛟斗，又如峻岭二虎争。
枪尖挑月寒光闪，刀刃劈风杀气生。
九纹龙怒发冲冠，三尖刀专攻要害；
跳涧虎咆哮震野，丈八矛直刺心胸。
战至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史进忽卖一破绽，佯装力怯，拨马回走。陈达大喜，拍马急追，枪尖直搠史进后心。就在此时，史进猛然回身，腰如灵蛇一扭，左手疾探，竟一把攥住陈达枪杆，右手刀柄猛击其腕。陈达吃痛松手，未及反应，史进猿臂轻舒，已将其从马上拽下，重重摔于尘土。
“绑了！”史进一声令下，庄客蜂拥而上，将陈达五花大绑，拖入庄中。
喽啰见头领被擒，魂飞魄散，丢盔弃甲，逃回少华山。
史进将陈达囚于庭柱，怒气未消：“本欲待你醒悟，谁知你竟敢犯我乡土！若非念及旧情，早已送你见官！”
消息传至少华山，朱武捶胸顿足：“悔不听我言！”杨春拔刀欲救，朱武却拦住他：“硬拼无益。史进重义，若我等以诚相待，或可救陈达性命。”遂定下苦肉计。
当夜，朱武与杨春脱去甲胄，仅着单衣，自缚双手，步行至史家村外，跪于庄门之前，高呼：“罪人朱武、杨春，特来请死！愿代陈达受缚，只求史大郎饶他一命！”
史进登楼观望，见二人赤足跪雪，形容憔悴，心中触动。他本非无情之人，忆及中秋月下共饮、生死突围之情，终下令开门。
三人相见，朱武泣道：“我等本为活命聚义，非为害民。今陈达冒犯，皆因我驭下不严。若史大郎要解官请赏，我三人甘愿同赴刑场，绝不独生！”
史进长叹一声，亲手为二人解缚，又命人松开陈达绳索，设酒压惊。席间，史进正色道：“今后若缺粮，可遣人来我庄上取，切莫再动劫掠之念。江湖义气，不在逞凶，而在守信！”
三人拜服，誓不再犯。自此，史家庄与少华山往来更密，互赠粮帛，情同手足。
然而，这场风波并未真正平息。村中猎户李吉，早对史进不满，暗中窥见少华山书信往来，趁庄客王四醉酒失书之机，窃得密信，连夜奔往华阴县衙告发……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暗处酝酿。
登场人物信息：
-史进：史家村少主，绰号“九纹龙”，王进亲传弟子，武艺超群，重义守信。年龄十九岁。
-陈达：少华山二寨主，绰号“跳涧虎”，性如烈火，使丈八点钢矛，勇猛刚烈。年龄三十岁。
-朱武：少华山大寨主（后尊史进为首），绰号“神机军师”，智谋深远，善察人心。年龄二十八岁。
-杨春：少华山三寨主，绰号“白花蛇”，面白俊朗，使大杆刀，重情重义。年龄二十六岁。
-李吉：史家村猎户，心怀私怨，觊觎史家财富，后成告密者。年龄约三十五岁。
-王四：史家庄庄客，忠厚但贪杯，因醉酒遗失少华山回信，酿成大祸。年龄约四十岁。
时间：北宋徽宗崇宁元年十月（公元1102年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