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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招工纳臣民
兴亡总是百姓苦。
因为百姓是一种可持续压榨的资源，同时又是软柿子。
这个道理，埃伦自然是清楚的。
所以他既没有指望织虚教团、机肉战团之类的势力不对民众下手，也没指望E
51区的帮派，乃至所谓官方，会拼上己命，守护民众。
他只是没想到，帮派，乃至官方，面皮」会如此廉价。
毕竟这面皮」，与公信是息息相关的。
想像一下，如果你是一个活动组织者，但你既没有号召力，也没有人格魅力，别人都把你的话当屁放，当你想要组织一场活动时，将面临怎样一种组织成本？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是无恶不作的黑帮，一旦沾染了政治」概念，其首领头目之流，也总是习惯性伪善，张口忠义，闭口守诺。
毕竟你只要演这一下，广大受众愿不愿意信，就是个概率问题。
这世上的傻子或许不是很多，但怯懦者却很多很多。
人人心里都有一盘帐，算帐后他觉得当鸵鸟自欺欺人、又或心怀侥幸更划算，那他就会吃些亏，自认倒霉。
所以，这就是一种另类的默契。
政客牺牲点面子，演一下，装一下，民众牺牲点里子，自我欺骗一下，阿Q一下。
有了这样一个底层逻辑，或者说，形成一种默契，并进行长期的动态博弈，便构成了社会运转之道。
埃伦就是从这样一个角度，来理解E51区的剥削者与被剥削者之间的关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觉得帮派乃至官方，仅仅因为一些斥候侵袭者，就放弃了面皮，这可不仅仅是自私冷漠那么简单，而是智商欠费，帐都算不明白。
不过转念又一想，埃伦哂笑，心道：「这是又把皮球踢回来了啊！」
果然，不到48小时，祸事都是智械兄弟会惹来的」的说法就甚嚣尘上，并在E51区以一种不正常的传播速度全面传播开来。
消息确认之后，埃伦不怒反笑。
政治权柄，无非人与财。
官方让民众自己承担外来入侵风险，这说白了就是放弃了管人」的权柄。
如果民众没有其他选择，那也就罢了，只能是既被匪揉搓，又被官拿捏，可若是有选择呢？
于是很快，智械兄弟会的新一轮招工告示出台了。
这工招的，让E51区的人们大开眼界：
招学徒工，涵盖种植、养殖、制造、建造四大类数十个子类，学徒期间无工资，但包吃包住，并解决家庭后顾之忧。
这份招工，最惹眼的，就是解决家庭后顾之忧」。往白了说，就是一人进场，全家安全有保障。
而这个安全」可不仅仅是避免人身遭受外来伤害，还包括温饱。
毕竟人都死了，何谈安全？而饿死、病死，不都是死？
所以这招工告示一出，E51区立刻就轰动了。
聪明人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其中价值，没那么聪明的，通过自己琢磨和别人讲解，也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帮派和官方自然不缺聪明人，怎么看不出，智械兄弟会玩这一招，堪称是釜底抽薪，断他们的根。
若是让智械兄弟会得逞，那韭菜岂不是被连根拔起，从他们的韭菜地里挪去了智械兄弟会的的菜地里？
要知道，最受这种招工吸引的群体，恰恰就是良家子。
何为良家子？
以正经工作谋生，且有家人的，就是典型的良家子。
这种人，因为割舍不掉的羁绊太多，故而从社会角度，统治管理角度，得一个良」的评价。
如果没有那么多羁绊，即便目前是以正经工作谋生，也得不了这个良」字O
因为他随时可转换为无敌之人，上演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面对智械兄弟会的新招数，官方和帮派的应对手段也来的很快。
主打一个造谣抹黑，混淆视听。
还有人跑去招工点闹事的。
前者智械兄弟会没有太好的办法，E51区的媒体舆论，确实被官方和帮派捏在手中。
后者，智械兄弟会则表现出了凶残的一面。
闹事的，当场就被扣押，然后大庭广众之下，被注射吐真剂，审讯流程所使用的问题集，是精挑细选的，公私兼顾。
私，不是为了满足八卦，也不是为了让受审者社死，而是为了树立一个标杆，让观摩者明白无误地确认，受审者所言皆实。
连自身最腌攒龌龊的阴私都当众抖落出来了，又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公，自然就是受何人指使，具体要做什么。
审讯无误后，直接动用私刑，最轻的处理，就是鞭挞。
那鞭子加持了超凡效果，一鞭下去皮开肉绽，却又瞬间愈合，但会留下清晰鞭痕，火辣辣的疼痛会持续十数天。
最神异的点在于，若使用阿片类镇痛药剂，不但不会减轻痛楚，反而会加剧和延长疼痛时间。
很显然，埃伦充分理解什么叫毒狗，什么叫滚刀肉，江湖上就有人专门吃这碗饭的，甚者玩出了M属性，主动找虐。
埃伦就是要让这些人知晓，M属性？在绝对的技术面前，不存在的，对著干的终极结果，要么是只求速死，要么是彻底崩溃。
与此同时，机肉战团先遣军的拉莫斯，观感也是经历了一连串跌宕起伏的波动。
一开始自然是小窃喜，突袭者本来就是机肉战团中的炮灰单位。
他也没想到，成建制的动力甲出动，结果是全军覆没；小组模式的突袭者侵袭，反而大获成功，甚至堪称如入无人之境。
这要是将敌人的后方搅乱，可比打生打死的夺下一处通道要点（锈桥）的作战价值高的多。
也不怪拉莫斯会这么想。
要知道，在锈桥战事中，他可是亲眼见到智械兄弟会的战争兵器。
犀牛H步战车，锤头150MM自走迫击炮车，铁人，机蜂，这哪一样不是工业结晶？
而且作为专业的军事人员，他对这个时代活跃的主流兵器颇有些了解。这就让他很确定，智械兄弟会所使用的兵器，不是记忆中的任何一种。
这意味著智械兄弟会的兵器，自主生产的概率非常大，至不济，也拥有极高的自行改装能力。
有了这个认知，那么，一座工业基地，以及围绕其诞生的配套工厂、家属区，很自然地就在拉莫斯的脑海中勾勒了出来。
进一步扩散思维，E51区，不说是智械兄弟会一家独大吧，也绝对是大地主、
大工厂主。
结果随著突袭者刑讯逼供式的消息获取，他愕然发现，智械兄弟会竟然只是个外来户，来到E51区还不足百日。
不是，这么虎的么？靠一座垃圾场，就在不到百日时间，又是智械，又是机蜂，又是重型兵器？
拉莫斯不信，拉莫斯觉得这里边必然有大秘密。
可惜的是，埃伦在E51区已经扎下了根，气候已成，干扰器，铁幕，法拉第笼————无论是超凡能量窥探，还是光学窥探，都已经无法从外围看清废园如今的真面貌。
所以，哪怕拉莫斯清楚，智械兄弟会背后有大秘密，甚至他在给总团长史都华德的新报告中估测，其背后站著某个巨企；却也不得不承认，突袭者的恐袭式骚扰，不但不能对智械兄弟会造成实质性的负面影响，反而会加速其在E51区获得统治权。
果然，事情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了，E51区的官方和帮派势力不愿出工出力保护民众，而智械兄弟会却以招工的名义开始吸纳E51区的优质人力。
拉莫斯顿时就觉得，他派遣突袭者搞恐袭，对于智械兄弟会而言，简直是神助攻。
当然，他也愈发笃信，智械兄弟会背后站著巨企。
否则他一个小小战帮，凭什么能吞下那么多人口？
要知道，哪怕是天天只是营养剂管饱，人一多，那消耗也是以吨来计算用量的。
埃伦当然不是走的营养剂管饱那一套，他有技术，可以任性，能受得住自身做人的下限。
对于自己人，哪怕只是临时的自己人，他给出的待遇，也好过好多巨企给予自家治下公民的待遇。
深空之神不肯斥巨资，测算他的根脚，随著时间推移，他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他与这方世界的因果连接越来越紧密，他与这方世界天道关系越来越融洽，深空之神想要测算他根脚的耗费，也在呈指数级增长。
也就是说，一开始没舍得割肉式花钱，那么越往后拖，花这笔钱的可能性就越低，直至干脆花不起这个钱。
在这样的背景下，埃伦不但跟一度切割托管的两个子团重新建立了联系，还开始了对巢母兄弟会、或者说孔苏的核心相关事物的最后清理，包括神力污染。
血肉之路，被他通过进阶职业以太灵的能力，献祭给了天道，由此换来了自然之力，催生水培农作物，实现了五日一熟的妖孽级丰产。
这当然不持久，当用来充实底蕴，以及应急，却也勉强够了。
有了粮，又不缺人力，巢母兄弟会留下的地下产业区，便被迅速开发利用。
下巢本来就是立体的，而非一个层面。
但具体又有大层面和小层面之分。
如果将大层面比作楼层，小层面就是房间内部的复式结构。
E51区所在的、被称作地面和穹顶的这个空间，就属于是大层面。
其中，E」既是楼层，也是大片区。
也就是说，从上往下数，第五大层，就是E51区所在的大层面。
再往上，就脱离了下巢，进入了上巢。
上、下、底，外加一个塔尖，整座巢都，就这四个阶层区。
每个阶层区，都存在著结构性的巨大差异。
而阶层区内部的层面差异，则相对有限。
也就是说E区和排在比较靠下的X区，从结构角度，基本相同。
在这样的背景下，巢母兄弟会属于是比较有野心的那种，他们不仅在垃圾山中修建了大教堂，还利用地铁系统、维修通道体系、尝试建立夹层地宫，以及升降通道。
这就是地头蛇的好处，作为神创公司分公司的员工后裔，他们继承的知识在某些方面更具完整性，这些知识在建帮选址时，自然是利用上了。
埃伦倒是不急著开辟升降通道，但这夹层地宫，他是准备彻底利用起来的。
毕竟只要愿意顺势而为，那么开发难度就很低，很容易就打造出一个口袋城镇，或者说，地城式的五脏齐全的社区。
甚至有足够的空间，开辟出街区花园，让人们调节长期住地下城的那种压抑感。
正是有著这样的先决条件和打算，智械兄弟会才敢于大规模招工。
官方和各势力当然不信智械兄弟会有建立城邦的资源。
更准确的说，在他们的认知中，民众是用来榨的，不是用来养的。
哪怕智械兄弟会背后站著巨企，有养活百万民众的财富，也不可能让其长期吃白饭。
他们也不认为智械兄弟会真的能拿出足够多的工位给民众。
这里的工位，是指其产生的价值，足以覆盖给其的薪酬及福利的那种工作，而不是半包养性质的指派一点活干。
官方的智囊就指出，E51区面临的问题，跟其他很多大区一样，就是工位不足。
这背后又牵扯到物流不畅，技术参差不齐等等问题。
在这种背景下，官方也好，帮派也罢，只能是让民众自适应，适应这种没有足够的工作，大多数人只能从事第三产业的社会现状。
当然，光是自适应还不够，还得设计相关的机制，进行系统性的出清，淘汰弱者。
而这又恰好跟剥削体系结合在了一块儿。
这就使得，弱者」成为了一个动态概念。
不管是走霉运，还是实力不够，又或自甘堕落，随便什么原因，一旦被机制检验出价值基本被榨干了，那么就会迅速被出清。
最典型的被出清者，就是所谓的边缘人士。
边缘人士中其实是有能人的。但从某种角度讲，他们就像是报废电池，它们已经不能提供稳定且持续的电力，上点特殊手段，倒也能榨出些电，但为了那点电，不值当的用手段，毕竟那也是成本。
不过，工位虽然不够，人口却没有哪个统治者嫌多。
人口多，才能卷出高性价比的好牛马。统治者才能得意洋洋的说出那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要多少有多少。」
也因此，对于智械兄弟会的招工操作，官方和各势力有一定的危机感，却也没有达到不想办法破除就寝食难安的程度。
就有人表示：「让他们吸，还岗位培训，搞的好像真有工位似的，倒要看看能白养活多久。」
还有更恶毒的说法：「说不定人家是以菜人」养兵人，天天吃香肉，然后砍砍砍。」
说实话，大多数民众也确实怕发生这种事。
毕竟嘎腰子贩卖什么的，也是一种变相的吃人。剥削的残酷度超过某个阈值，都是吃人。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剥削的容忍度其实已经很高了，但显然，还是高不过剥削者们的不做人程度。
但终究还是有人愿意尝试。
不单单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还有相信自己的鉴定能力，以及愿意赌命的。
具体些讲，破城区是个很好的样板工程。
该社区还有一个荤段子梗，叫我爱一条柴」。
毕竟它的形状，就是夹在49号大街与50号大街这两条平行大街中间的一条，南北跨度不足五百米，东西长度却超过五千米。
原本是利爪兽出没的危险地带，现在却成了壁垒越来越高，内部生态迅速完善的最具安全感社区。
而且，该社区的很多人，就是在为智械兄弟会打工。
尽管以零工居多，但智械兄弟会开出的工资和福利比那些正经工作还要好上一些，这都运转了一个多月了，也没听说谁被黑了骗了。
正是因为有了公信力，甚至口碑不错，好些人才心思活络，觉得上船应趁早，避免前些时候破城区没能抢到好房间的后悔事重演。
当然，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已然被各种组织势力诸如将税收到百年后的骚操作整出应激反应了，没那么容易信这类突然冒出来的网红势力」。
而这就又转回到外部压力了。
尽管压力的本身，代表著一桩桩残酷的施暴，但智械兄弟会想要将E51区的丁口收入囊中，还挺需要这些反派的。
这说法也能反过来理解，当变革来临，流血已然不可避免，主动或许还能争取些权益，被动的话，那就只能看脸了。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尽管从某种角度讲已经振聋发联，但很多人明显还是没能意识到变革已至、且基本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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