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沪杭战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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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6日，华东战场迎来了决定性的一天。
    华中兵团的四个集团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对进，在苏州西北方向形成了闭合的包围圈。第12、第14集团军在攻克常州、无锡后，一部继续向东压迫，与从苏州出击的第7集团军、第13集团军会师。包围圈里，是被困在苏州—无锡之间的国军西线主力约十八万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南北宽约二十公里，东西纵深不过十五公里。十几万国军挤在这片平原上，连师团之间的行军道路都难以维持。
    从6月7日开始，被围国军组织突围。
    第18军集中了两个师的兵力，向西北方向猛攻。第74军则向东北方向试探。两个美械军同时行动，试图打开缺口。
    但华中兵团的防御同样严密。独立重炮第5旅和第6旅的155毫米M1榴弹炮、152毫米ML-20加榴炮、BM-13火箭炮，把国军突围队形炸得人仰马翻。火箭炮发射时的声音尖锐刺耳，成片的火光照亮夜空，国军士兵从未见过这种武器，许多人在第一轮齐射后就丧失了战斗意志。
    装甲部队在后方待命，一旦国军在某处形成突破，就会迅速封堵。三号坦克和二号坦克在平原上机动灵活，车载机枪和火炮对付步兵冲锋再合适不过。
    空中的打击同样没有停止。海防航空队的P-51战斗机和JU87D-1俯冲轰炸机昼夜不停地轰炸国军的指挥所和补给点。南通、如皋的机场每天要出动几百架次。
    国军被围后的第二天，指挥系统就陷入了混乱。电台里全是各师各团的求救和报告，内容相互矛盾，谁也搞不清哪里还在打，哪里已经被突破了。顾祝同的指挥部在南京，无法有效指挥前线。被围的军长们各打各的，很快失去了协调能力。
    成建制的投降开始出现。
    6月8日傍晚，西南侧防线上的一个师在弹尽粮绝后，由师长亲自出面，向对面的第七集团军某旅投降。几百名士兵排着队走出战壕，举着枪，穿过开阔地，朝华中方阵地走去。
    有些士兵在投降时泣不成声。一个山东籍的老兵对接收的华中军官说：“俺是抓丁抓来的，家里还有老母亲。俺实在是不想打了。”军官让他在名册上按了手印，给了他一个馒头和一碗热水。
    战俘越来越多，华中兵团不得不在临时设立的收容站里支起大锅，煮粥供应。很多国军士兵饿了两三天，拿到吃食后狼吞虎咽，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
    从6月9日开始，华中兵团在包围圈周边架起了高音喇叭，用扩音器向被围的国军部队喊话。
    此前两天，组织和宋明远都发来电报，提到劝降工作：“我们与国府部队的官兵没有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是穷苦出身，被迫当兵，根本不知道为谁打仗。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打的是发动内战的蒋某人，不是他们这些当兵的。”
    粟副司令接到电报后，立刻安排政治部的干部撰写劝降信和传单，空投到包围圈里。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一段话：“国军弟兄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的补给断了，弹药快没了，你们的家人还在家乡等着你们回去。不要再为大队长卖命了。放下武器，走出来，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愿意回家的，我们发给路费；愿意留下来的，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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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避免国军军官阻挠士兵投降，华中兵团还专门派出了几个由被俘国军官兵组成的宣传队，让他们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劝说。
    这个办法果然很有效。不少士兵听到被俘同乡的声音后，趁着夜色三三两两地溜出来，越过战线，向华中兵团投降。
    一个连长带着全连八十多人跑了出来。他对接收的军官说：“我们连里的弟兄早就想跑了，一直没机会。今晚我听那个四川老乡说，你们真的给路费让回家，才下定决心带大家出来。”
    当然，国军内部的督战队还在活动。一些试图投降的士兵被拦住甚至枪毙，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抗。6月9日晚，第32集团军某师发生了大规模哗变。先是两个营向华中兵团投诚，紧接着，一个团长带着团部和另一个营也过来了。督战队试图拦截，结果被哗变的士兵乱枪打死。
    到了6月10日，被围部队的抵抗基本停止了。
    第18军的军长带着少数随从趁混乱突围，据说在夜色的掩护下冲出了包围圈。第74军的情况稍好，有两个团长带着残部组织了几次突围，但在重炮和空袭下被全数击退。
    当天下午，包围圈内的大部分部队选择了投降。大量的武器弹药被缴获：美式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榴弹炮，成堆地堆在路边，像一座座金属小山。俘虏们排成长队，在华中兵团的后勤人员带领下，向集中营走去。
    此战，国军西线主攻集团被歼灭约十二万人，俘虏八万余人。两个美械军基本全军覆没，只有少量高级军官和警卫部队逃出了包围圈。
    同一天，西南线也开始了反击。
    独23旅、山地12旅和刚刚赶到的山地第7旅、第8旅从正面出击，迂回部队直插国军侧后。第22集团军本来就已军心涣散，看到西线覆灭的消息后，更是一触即溃。各师争相向广德、宣城方向逃窜，沿路丢弃了大量武器和辎重。
    山地第7旅、山地12旅率先收复广德，随后又兵临宣城城下。独23旅、山地第8旅则一路追击，将国军的残兵赶出了天目山区。
    南线国军在得知西路主力覆灭后，当夜拔营南撤，连浮桥都没有拆。第十六集团军追击到钱塘江北岸，沿途抓了不少掉队的俘虏。
    6月12日，南京方面下令全线后撤。国军退守句容—溧水—宣城一线，试图构筑新的防线。但从各地紧急抽调的部队还在路上，这条防线能否守得住，谁心里都没有底。
    沪杭战役落下了帷幕。国府五十万大军三路并进，最终以损失超过二十万人的代价惨败。而华中兵团以三十万守军，在强大的火力优势和机动能力支撑下，打出了一场漂亮的以少胜多之战。
    战后的松江城外，粟副司令站在一栋农舍前，远处是正在打扫战场的部队。张副司令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宋司令发来的。”
    粟副司令接过看了看，上面只有四个字：“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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