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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鑫蕊当天和刘晓东回到东莞,简从容没想到女儿突然回来,老伴去世后,简从容的生活更加简单,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家!他已经搬离了老房子,老房子和宁静住了一辈子,那里有太多的回忆,而回忆总是痛苦多于幸福,想到和宁静相濡以沫三十多年,是幸福的,她一个人走了,留下他,是痛苦的,所以简从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看到女儿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回来。
“你怎么突然回来?”简从容问。
“我想老爸,不行吗?”
“依依呢?”
“马上开学了,回不来!”
“依依不回来,你来干嘛?”简从容笑着问!
“爸,我是你亲女儿,就这么不待见我?”简鑫蕊假装生气的说。
“亲女儿不错,但外孙女更亲。志生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啊,忙,原来只忙微诺公司的事,现在他前妻萧明月遭遇车祸,他又要管明升集团!”
“萧明月出什么事?”
“出车祸,受了重伤!”
简从容知道明月的一些事情后,马上判断出这起车祸也许并不简单,就问道:“原因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肇事司机酒驾,已经畏罪自杀。”
“不会吧,两个重伤,也罪不至死,司机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我也这想样的,但又不得不信警察的结论!”
“云灌县的水很深!”简从容敏锐的察觉到这点,随口说了出来。
“深就深吧,我原来打算投资桃花山旅游项目,萧明月反对,幸好没投!”
“你让志生尽量别回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萧明月不知道这一点,拼命的和闺蜜捆绑在一起,出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爸,你生活在东莞,好像对云灌的事情一清二楚。”
“天下都一样,我在东莞,摸打滚爬这些年什么事没经历过。”
“嗯,我通知志生,注意安全,只做生意,其他的事尽量不管。”
简从容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和志生把结婚证领了,把事情办了!”
“我正考虑这个问题,不过也不要太急!”
“你都快四十的人了,终身大事早点解决,我也放心!”
“知道了,爸!”
“爸,我们久隆地产集团已经控制了投资房地产的额度,把一些资金投入到南京微诺电子公司,逐渐缩小房地产规模,久隆打算投资三十到五十亿到微诺。这样,我就成为微诺的第二大股东。”
“志生在做总经理的微诺公司!”
“是的,随着社会向数字化和信息化的转型,微电子行业,将是接替房地产的下一个风口,但这个行业不同于房地行业,房地产行业入行的门槛低,只要有点人脉,有点魄力,任何人都可以白手起家,而微电子行业需要大量的真金白银去打基础。”
简从容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知道,顾盼梅前期在微诺投了近百亿,几乎是她的全部家底,你现在投资三十到五十亿,什么时候能收回投资,你考虑过了吗?”
“十到十五年,全部收回投资!”
“你考虑到投资风险了吗?”
“我和顾盼梅的团队做了大模型测试,风险很小!爸,我们上次讨论的巨龙地产集团转型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拿出二十亿资金,和恒达地产集团签了对赌协议。”
“爸!你疯了吗?”简鑫蕊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二十亿!那是巨龙地产一多半的流动资金!万一——万一出了岔子,整个集团就完了!供应商的账期、银行的贷款、员工的工资,全都会断!”
简从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坐。”
“爸——”
“我让你坐下。”
简鑫蕊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终究还是坐了回去,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包带。
“你刚才跟我说,微电子是下一个风口,要投三十到五十亿,十到十五年回本。我问你风险,你说做了大模型测试,风险很小。”简从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儿,“鑫蕊,你做了十几年生意,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风险很小的生意,只有你看不见的风险。”
简鑫蕊一怔。
“你那套大模型,测得出政策变化?测得出国际局势?测得出技术路线的突然颠覆?”简从容摇摇头,“十到十五年,太久了。久到足够让一个行业从风口变成红海,久到足够让今天的护城河变成明天的马其诺防线。你等得起,巨龙等不起。”
“可对赌协议……”
“你听我说完。”简从容抬手打断她,“恒达地产这次在东莞拿的那块地,表面上是商业综合体,实际上是政府主导的产城融合项目,拿下这个项目,恒达集团准备趁机在香港上市,恒达缺钱,我出二十亿,签两年期对赌——赌的是两年后这块地的估值,赌的是按恒达集团现在的发展趋势,不到两年,一定会在香港上市。还有恒达地产集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让我敢赌!”
简鑫蕊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焦虑没褪。
“因为那块地旁边,地铁三号线明年动工,后年通车。政府规划的红头文件,我亲眼看过。”简从容嘴角微微上扬,“这种事,你那些大模型算得出来吗?”
“可是二十亿……”
“二十亿很多吗?”简从容淡淡地说,“我告诉你,这次对赌局里,有个北京来的大老板,一个人拿了一百二十亿。还有个从上海来的,带着三家上市公司的资金池,你猜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亿?”
简从容摇头。
“一百五十亿。”他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简鑫蕊心上,“我这点钱,在人家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鑫蕊,你以为我在赌?我是在搭车。这趟车上坐着的,都是能提前看到文件的人。我跟着他们走,输不了。”
简鑫蕊沉默了很久。
“爸,你变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以前的你,不会碰这种对赌。”
简从容的目光闪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很多年前,宁静还在的时候,他确实从不碰对赌,不碰杠杆,不碰任何带“赌”字的东西。那时候他的经营理念只有两个字:稳、熬。
可宁静走了。
“你妈在的时候,我什么都求稳。”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女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她走了我才明白,人这一辈子,稳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我今年六十多了,还能干几年?巨龙如果只守按照老的模式发展,过几年成什么样子,如果到时候欠了几十亿,你接得住吗?”
简鑫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那微电子,我支持你投。三十亿,五十亿,随你。但巨龙这边,我必须在走之前,给它换一条更宽的赛道。”简从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女儿,“对赌协议已经签了,定金也打了。你不用再劝。”
窗外是东莞的黄昏,车流如河。
简鑫蕊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很陌生。那个一辈子谨慎、一辈子把风险挂在嘴边的父亲,那个在老房子里和老伴过了一辈子的父亲,在母亲走后,像是把最后的安稳也一并葬进了那间老屋。
“爸,”她轻轻叫了一声,“那……万一呢?”
简从容转过身,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有万一。”他说,“因为这次,我信的不是命,是消息。”
他走回茶几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按灭屏幕。
“志生那边,你提醒他,云灌的事少沾。萧明月躺在医院里,明升集团的水浑得很。他要是聪明,就趁这个机会和明升彻底切割干净。”
“我知道了。”
“回来打算待几天?。”简从容问。
“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你,我也多休息几天,最近这些天,我感到特别累!”
“是不是你和志生又产生矛盾?”简从容从女儿的表现中,觉察到这一点。
“没有,我和他好着呢,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
“没问题就好,你早点去休息吧!”
简鑫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爸,你一个人……要不还是搬回老房子附近住吧,那边熟人多,有个照应。”
简从容笑了一下,摇摇头。
“那房子我卖了。”
简鑫蕊愣住。
“上个月卖的。钱进了巨龙的对赌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你妈的照片我带着,走到哪都一样。”
门轻轻关上。
简从容独自站在客厅里,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个旧相框。照片上,宁静笑着,背景是那间老房子门口的石榴树。
“宁静啊,”他喃喃道,“你说我这一把,赌得对不对?”
相框里的人没有回答。
窗外,华灯初上。东莞的夜,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简鑫蕊刚洗漱完毕,就接到了女儿依依我电话:“妈,你去看外公,为什么不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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