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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罗生门(第1/2页)
陈家村生产大队。
因为村子小,分配过来的知青不多,女知青就更少,现在只剩下梁冰冰一个,其他要么请病假,要么请事假,都走了。
“当!当!当……”
生产队集合的钟声响起,远远的传入梁冰冰的耳朵。
说是钟,其实就是村口的槐树下,挂一块铁,生产队的队长或者副队长拿锤子当当的敲。
一敲这个,不是干活儿,就是开会。
就算是正吃着饭,也得赶紧跑步过去,去晚了,是真的要扣工分,还要挨批评。
可梁冰冰坐在山头,动也不动。
扣工分扣呗,爱怎么扣怎么扣,她不在乎了。
这里的环境实在太恶劣,白天下地蚂蝗咬,晚上跳蚤,蚊子,蟑螂,老鼠……各种乱七八糟的,恨不得把人分吃了。
她想回城,可父母不让,而且她知道,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最后会惨死在山洞里,还没彻底断气,就被野狼分食。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要什么工分?
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郁郁寡欢一辈子,最后窝窝囊囊的惨死,不如痛痛快快早点去死。
可是她不甘心。
读了一辈子书,考上了大学,换个说法,她都中举了,难道还没有改变命运的方法吗?
她想给自己挣个好点儿的命,可是抬头看看这天,自己渺小得可笑。
就在不久前,她拼死也没能护住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男女力量悬殊,面对一个男人尚且如此,她要跟这个社会争,谈何容易?
梁冰冰坐在山石上,任由七月的烈日暴晒,她整个人却像冰块一样冷清。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有王家村的人发现了她的存在,对着她吹口哨,她才快步往山下走。
这身白裙太打眼了。
可是今天她为什么要穿这条裙子呢?
哦,白水花说,乡里要搞《秋收文艺汇演》,每个大队出一个节目。要是节目特别突出,还会被推荐参加县里,市里的文艺比赛,然后还有可能去京北,表演给主席看。
白水花说,整个大队,就她们俩人才出众,这节目她们一定能拿下,约她午休时,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到河边商量出什么节目?
她为了能摆脱农活儿,走出山村,于是信了,也来了。
结果到了河边,白水花指着鼻子骂她勾引陈明道。
这怎么可能的事情?
她一个知识青年,下乡都没几天,怎么可能主动勾引谁?
是,陈明道长得还可以,但那是农村人的眼界,跟农村人比。
就算他真的长得不错,她梁冰冰也不可能这么肤浅的喜欢上一个文盲!
更何况,还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说话都结巴的文盲!
可是白水花弄巧成拙,她没想到,陈明道会在那样的时间,摸社会主义的鱼。
白水花推她下水,然后陈明道当着一群人的面,救了她。
所有人,众口一词,说她清白没了,说她要知恩图报,说她要追求思想进步,陈明道是贫农,还是孤儿,陈明道的成分,能帮助她纠正思想上的错误!
这是什么逻辑?
梁冰冰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在众压之下,被迫跟陈明道领了证。
他们约好的,假结婚!
可是证一领,陈明道这个禽兽就原形毕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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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今天这样,陈明道强迫了她!
事后,梁冰冰恨不能杀了陈明道,可是这个男人,说话结巴,却很会骗人。
他说,他是孤儿,没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只要给他生个儿子,救命之恩就算还了。
到时候,要走要留,都随她。
梁冰冰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同时希望着,父母能尽快接她回城。
可是到了最后,所有人都在骗她!
她第一胎就生了男孩儿,那是一对龙凤胎。
早产,加上营养不良,两个孩子生下来,每个孩子都像耗子那么大点儿。
陈明道说,男婴死了,女婴也差点没救活。
看着孩子那么虚弱,梁冰冰信了。
可到后来,白水花亲口告诉她,她的儿子,是陈明道亲手送给白水花养的。
因为白水花天生石女,无法生育,所以,陈明道才借她的肚子,给白水花生孩子。
陈明道最爱的,永远是白水花!
她得知这一切时,已经爱上陈明道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日夜相对,又养育了孩子,她的心,也是肉做的啊!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陈明道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禽兽!
这样的打击,怎么让人接受?
她怀着孩子,忧思成疾,每每疾病发作,都痛不欲生。
可陈明道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还不断的让她怀孕生子。
这让她相信,自己只是陈明道和白水花的生育工具。
她无法接受,自己一个知青,竟然被两个文盲,玩弄于股掌,硬是咬着牙,撑到第十一个孩子出生。
然后留下信,说自己走了,要嫁给优秀的学长。她要送给陈明道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让他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
陈明道不识字,这封信他必定会让别人帮他读,所以,计划简单,但是有效。
可她不甘心,这样的惩罚太轻了!
重生回来,她不想什么返城,什么大学,只想杀了陈明道!
可是这个男人,太无耻了!
杀了他,等于便宜了他。
也许,她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陈明道也尝尝,被人耍弄的滋味儿?
梁冰冰边走边思考,村里的路,她已经很熟了,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属于她的窝棚。
大队里,用来给牛堆草料的棚子。
只是人还没到,一堆烂菜叶子便糊脸而来。
“啪!”
沤烂的菜叶子,砸在头上,顺着发丝缓缓往下滑。
白水花的骂声同时响起:
“梁冰冰,你逃避劳动,偷摸跟男人鬼混,你把我们大队的脸都丢尽了!姐妹们,砸她!”
话落,更多的烂菜叶子,如雨点般砸来,梁冰冰的白色裙子,很快被染得黑乎乎的,散发着腐败的恶臭。
可是她的眼里不见一点惊慌,反而勾起了一抹危险的冷笑。
时间久远,她差点忘了,这群人拉着她游街,示众,逼她检讨,宣誓,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都去死吧!
梁冰冰突然冲出人群,跑到大队部,一脚踹开本就不结实的办公室门,从里面拿出一杆土枪,熟练的上膛,瞄也不瞄,见人就打。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