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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师傅，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老八级刘师傅端着自己的大茶缸子颇为悠闲地走来，后面还跟着他的徒弟赵二宝。
刘师傅闲在呢，边走还边哼着京戏。
戏词好像是“空城计”里“我站在城楼观山景”那一段。
不过，刘师傅的破锣嗓是真的不行，唱着跑调不说，还上气不接下气的。
很难听清楚他唱的是什么。
来到苏浩的近前，问着。
苏浩正在给自己的车床安装他自己做好的数控装置，没时间搭理他，也就没有回答。
刘师傅也知道苏浩正忙着，也就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车间里正在进行技术改造——将30余台手动机床，不管是车床、铣床，还是镗床、钻床、牛头刨等等，按照统一安排，统统地改为电动机床。
刘师傅作为积极配合者，又是和苏浩关系较好，他的那台车床取得优先改造权。
现在已经改造完毕。
手动改电动，确实极大地解放了一车间的生产力。
刘师傅加上他徒弟的任务，二十几个零件的加工任务，半天就可以完成。
剩下的时间就是聊天打屁。
不过这闲在也是暂时的。
车间里，甚至是厂里都知道手动改电动之后，原来的任务指标就小了，正商量着等全车间改造完毕之后，如何上调呢。
反正是不能让人和机器闲着。
那是浪费！
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
但如何上调，上调多少？那是上面的事儿，至少刘师傅和他的徒弟赵二宝，现在是没事儿干。
“师父，苏师傅这是在干啥？”
赵二宝站在刘师傅的身边，也看着。看到苏浩先是把一个继电器和一个行程开关连接在一起。
又是拿出方方正正的一个扁盒子，也安装在车床上。
看不懂。
只好问自己的师父。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看不懂先不要问，先要自己琢磨。”
“怎么就是不听呢？”
刘师傅很是没好气地训斥着赵二宝，浑然忘了自己刚才的问话。
“我琢磨不出来。”
赵二宝低声嘟哝着。
“你去那边，”刘师傅一指车间的一面墙，“拿你那笨脑袋撞两下，就琢磨出来了。”
“嘿嘿，我不撞，疼。”
赵二宝摸着自己的头，“你也看不懂，你咋不去撞。”
“嘿你小子哈，学会和师父顶嘴了是不？”
刘师傅抬手，就是向赵二宝的脑袋打去，赵二宝闪身躲开，“嘿嘿，打不着，三根毛！”嘴里唱着儿歌。
“成了！”
这时候，苏浩直起了腰，放下了手中的扳手。
“来，苏师傅，先喝口水。”
看到苏浩终于空闲了，刘师傅很是殷勤地将自己手中的大茶缸子递给了苏浩：“我这茶叶是徒弟们送的高碎，香着呢。”
苏浩看了一眼刘师傅手中的大茶缸子，摇摇头，“我还是喝我的白开水吧。”
“你就不知道把你的茶缸子洗洗？看里面那一层茶锈！”
撇嘴，脸上现出厌恶的神情。
“这你就不懂了。”
刘师傅晃了晃自己的大茶缸子，“我这茶缸子快有三年没洗了，这叫‘茶山’。就算是不放茶叶，也能喝出茶叶味儿来。
你看过去四九城那些端着小茶壶的老炮们，哪一个清洗茶壶？”
苏浩无语。
“不跟你说了，那叫‘不卫生’好不？”
摆摆手，“咕咚咕咚！”牛饮似的喝了一大气的凉开水，抹了一下嘴边的水渍，“刘师傅，让你开开眼。
看看什么叫‘数控车床’？”
“好啊！”刘师傅一声高喊，把大茶缸子递给徒弟赵二宝端着，自己来到车床前，“这两天，成天地听你嘴里‘数控、数控’地说。
还真不知道这‘数控’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今儿，我就开开眼。”
“看好了。”
苏浩说着，从一旁的工件筐里拿出了一个还没有加工的工件，按在了卡盘里。
接着，一按车床上的一个按钮。
“嗡！”
先是电机、油泵等各自发出一声轻鸣，紧接着，车床的主轴开始转动。
这不奇怪，电动车床开机也是这样的。
可接下来，刘师傅的双眼瞪大了。
他看到，车刀在主轴的带动下，缓缓向前。
这也不奇怪。
他的工位上，那台刚刚改造好的车床也这样。
刘师傅奇怪的是，车刀在缓慢向前间，却是一会儿正转，一会儿反转！
不由得手指车刀，脸上现出怪异的神情。
不过，到底是“老八级”，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它能自己车零件？”
倒是问在了问题的节骨眼上。
“不然呢？”
“你以为这两天我鼓捣个啥？就是让车床能够自动完成车削等作业！”
苏浩看了一眼旁边安装在车床上的那个变黑盒子，盒子上的小绿灯灯一闪一闪的，“嗯，稳定！”
很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什么？”
赵二宝怀里抱着他师父的大茶缸子上前，“还鬼眼儿似的一闪一闪的。”
“那叫‘程序控制器’！”
苏浩指了指那盒子，很是耐心地向赵二宝解释，“它发射信号，通过继电器、行程开关来控制车床，实现自动切削。”
“牛不牛？”
还问着。
“控制器……”
赵二宝一手抱着大茶缸子，一手摸脑袋，不明所以。
“打个比方吧。”
苏浩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无法向赵二宝解释清楚，只好给他“打比方”，“你的手脚如何动弹，都是靠大脑指挥的。那玩意儿，就像你的大脑！”
“大脑……脑袋？”
“打破了流血不？”
赵二宝指着自己的脑袋问。
苏浩咂嘴，随手递给了赵二宝一个扳手，“使劲儿往你脑袋上敲，看看流血不？”没好气地说着。
这儿都跟你说了，只是个比方，你咋那么笨尼？
真是对牛弹琴。
“啊，我明白了。”
刘师傅忽地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状，“这就像我家里的那个戏匣子，广播电台那边发射信号，调对频道，戏匣子就能接收到。
就能播放出来。”
又是一指那“程序控制器”，“它就好比是广播电台。”又是一指车床，“它就好比是戏匣子。
广播电台播什么信号，它就唱什么、说什么、做什么。
对不？”
说完，用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看着苏浩。
“跟你师父学学！”
“砰！”
苏浩说着，在赵二宝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刘师傅说的也不完全对，但解释的还沾边，不愧是老八级，这份理解水平已经算是不错了。
苏浩的这次技术改造，就是把电动车床改造成数控车床。
数控车床，对于穿越而来的苏浩并不陌生。
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虽然是体育学院武术系的大学生，但“数控车床”这几个字还是听说过的。
更何况，他在外界，已经经历过从电动制砖机，到卫星火箭的制造。
还给那名多专家、教授讲过课。
但，说是说做是做，如何改造成数控车床，关键的设备仪器——数控系统，他并不会。
好在，他的体内有白狐。
白狐给他选择了好几套方案。
但鉴于条件，苏浩还是选择了这个最为简易的一种——通过继电器来控制车床的运行！
这是最为原始的一种数控车床。
这个时期的脚盆鸡，生产的数控车床，就是这种——能通过继电器、行程开关和简单的程序控制器，来实现车床的自动化。
所需要的零部件都不超越时代，方便实现。
当然，也方便苏浩完成历练任务。
简单的数控车床，那也叫数控车床。既然是改造成功，那他就完成第三步的历练任务了。
而且，程序控制器还是他找来零配件自己组装的。
指令也是他在白狐的辅助下，独立完成的。
“去，给我把老杨，韩主任，哦，还有那个赵东升一起叫来。我得好好给他们上一课，讲一讲什么叫‘数控车床’！”
命令着刘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