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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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拉到门口，背对着江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地开了口，语速快得像是怕自己说不完就会被身后的男人打断：“苏明，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你别生表嫂的气好吗？”
    她顿了顿，余光飞快地往身后扫了一眼，确认江健还在原地，然后压低了声音，抓着苏明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你要知道，我不这样做，你可能就真的要进去了。算表嫂求你了——别犟了，回去给他道个歉，就一句，一句就完事了。”
    苏明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左半边脸上是江健留下的鲜红指印，右半边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睫毛膏糊在下眼睑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可她的眼神却那么急切，那么笃定，好像下一分钟江健真的会让警察把他铐走——也许她不是过分担心，也许她说的是真的。苏明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知道以江健的能力，要把他送进局子，最多也就一个电话的事情。毕竟，刚才他是真的对江健动了手，打了别人也许道个歉就没事了，但江健不行。
    苏明更知道表嫂刚才那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疼的是她的心。
    可他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咽不下去。不是对表嫂生气——他怎么有资格生她的气？她是拿自己的身体和尊严在替他挡刀子。他气的是江健，更气的是他自己。气他自己没本事，气他自己只能靠一个女人用这种方式来护着他，气他自己站在这里像一条被人踢来踢去的野狗，连替表嫂说一句公道话的权利都要靠她自扇耳光来收场。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是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气息。他低头看着邱桐，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我没资格生气。”
    他挣开她的手，转身再去够门把手。
    邱桐的手被甩开之后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肺里灌满了某种决绝的勇气。她猛地再次拽住了苏明的手，这一次拽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手腕，同时用力清了清嗓子。她再开口时，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不再是方才那种压低了的哀求，而是带着表演性质的大声呵斥，声音大到足以让靠在鞋柜上的江健听得一清二楚。
    “走，听表姐的话，给江先生道歉！你打了人家就得认，这不是小孩子闹脾气能解决的事！”她的声音又硬又脆，活脱脱一个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姐姐，如果不是她抓着苏明手腕的那只手一直在抖，连苏明都会以为她是真的在骂他。
    苏明愣住了，低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拼命往上翘着，那表情像是在说——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鞋柜旁的江健已经从方才那副看戏的姿势里直起了身，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他整了一下被苏明揪皱的衬衫领子，掉了扣子的地方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扯了扯衣领想遮住，遮不住，便不耐烦地把衣领往两边翻得更开了些。他看了一眼邱桐拽着苏明的样子，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算了。看你今天生日的面子上，今天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要是换了平时，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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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大方而轻蔑，像是在赦免一个不懂事的下人。
    邱桐听了这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肩膀往下一垮，憋着的那口气终于从唇缝里泄了出来。她松开苏明的手腕，转身快步走回江健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把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上去。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甜得像化了的蜂蜜：“亲爱的，你真好。既然肯原谅苏明了，那就打电话让警官那边别来了吧？大晚上的，麻烦人家跑一趟多不好。”
    江健被她这一亲一蹭，脸上的阴沉终于彻底化开了。他得意地勾起嘴角，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掌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另一只手重新掏出手机：“行，我这就打电话给高队。”
    他拨通电话，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哥们约夜宵，“喂，高队啊，没事了没事了，家里小孩闹脾气，不用过来了。好好好，改天请你喝酒。”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邱桐亲眼看见那通电话打完，整个人像卸掉了一副千斤重的枷锁。她笑着伸出双臂环住了江健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用撒娇的语气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屋子小，苏明站在门口还是听见了。
    “亲爱的，你真好。走吧，进去吧。今晚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声音温柔，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和刻意的妩媚。但从苏明的角度看过去，邱桐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正越过江健的肩膀，落在客厅墙面上那道一寸多长的裂缝上，眼神空洞而涣散，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漂亮躯壳。
    江健倒也不含糊，一把揽紧了她的腰，带着她大步朝卧室走去，路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捞起了那只装着蕾丝内裤的盒子。邱桐被他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赤着的脚踩在掉在地上的那朵玫瑰花上，花瓣被碾碎，汁液染在她白皙的脚趾上，像一滴稀释了的血。她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回过头，朝苏明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有抱歉，有不舍，有难以启齿的屈辱，还有一丝恳求他快点离开的急切。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是刚才那种轻快的、若无其事的调子，甚至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能装得这么像：“苏明，你不是说要去上网吗？去吧，表姐同意你去上通宵了。”
    苏明的两边脸颊同时烧了起来，左边是被打的那半边，火辣辣的还带着未消的掌印；右边是自己烧的，从颧骨一直烫到耳根。他知道表嫂是为了他才向江健屈服的。那扇卧室门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不情不愿，却不得不主动开口邀请，而这一切的筹码，只是为了让那个男人不要打电话叫警察来抓她的小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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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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