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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裴绍源都多用了半碗饭，颜云溪时不时替几个晚辈夹菜，见叶凛川吃得香，又吩咐厨房添了两道菜。
待到饭后，众人移步正厅，叶凛川惦记着空间里的小彩鸟，便将神识探进去看了一眼。
树下灵气氤氲，枝叶间垂落点点微光。
小彩鸟窝在柔软的鸟巢里，将那枚凤凰蛋护得严严实实。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见来的是叶凛川，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叶凛川走近，俯身瞧了瞧蛋壳上的光泽，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南曜，你把凤凰蛋照顾得这么好，你媳妇以后一定很喜欢你。”
小彩鸟抖了抖翅膀，已经懒得纠正他了。
“川川，外面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
叶凛川在树下坐下，后背往树干上一靠，“等这边收好尾，我就带谢郎君回去。”
说到谢共秋，他嘴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回家之后，他立刻准备结契大典。
小彩鸟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叶凛川摸了摸嘴角，往后靠得更松了些，“我高兴。”
小彩鸟噎了一下，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不想再看他。
叶凛川伸手拨了拨它的羽毛，神识轻轻扫过凤凰蛋。
蛋壳之下，那缕气息已经比先前凝实许多，细微的生机一下一下传来，安稳而有力。
“再等一个多月，应当就能破壳了。”
小彩鸟立刻抬头，“真的？”
“这里灵气足，给它备的灵物也没少吸收，差不多了。”
闻言，小彩鸟总算有了些精神，低头将凤凰蛋往自己身下拢了拢，又取出一串糖葫芦。
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它才咬下一颗，叶凛川的手便伸了过来，拈走了最大的一颗。
小彩鸟瞪圆眼睛。
叶凛川将糖葫芦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你继续孵，我去找谢郎君。”
话音未落，人便没了踪影。
小彩鸟看着少了一颗的糖葫芦，气得尾羽都翘了起来。
第183章要不要一起走
正厅里，裴修然正将前线的事情仔细说给裴绍源等人听。
听完，他才开口，“各宗各族既已应下，我裴家自然不能落于人后。照着议定的份额，将东西备齐送到小川院中。”
“爷爷，不用送了。”
叶凛川阻止他，“那些东西我用不上，你们留着便是。”
裴绍源不赞同地看着他，“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该给你的不能少。”
这笔资源足够支撑一个世家多年的开销，怎么到了他嘴里倒像是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叶凛川想了想，“那您给了我，我再送回来不还是一样？”
“小川。”
见裴绍源还要劝，叶凛川连忙道，“爷爷，我真没跟您客气。”
他家里平日打赏用的东西，都比这些资源品阶高出不知多少。
就算他收了下来，也是在空间里堆着落灰。
谢共秋在旁开口，“裴家主，他确实用不上，您便收下吧。”
叶凛川跟着点头，“还有那些宗门和世家送来的东西，也都留给裴家。”
裴绍源一怔。
“到时候我要带太爷爷走，总该给家里留些东西。”叶凛川说着，看了看裴绍源，又看向颜云溪，“爷爷，奶奶，先前说的事，你们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
裴修然转过头，“你已经和爹娘提过了？”
“提过。”叶凛川道，“如今前线的事了结，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裴修然唇角微动，最终看向父母，“爹，娘，你们...”
“我与你娘商量过了。”
裴绍源放下茶盏，神色比方才郑重许多，“我们和你一起走。”
裴修然怔住。
颜云溪看着他，眼中渐渐浮起柔色，“怎么，舍不得带上爹娘？”
“自然不是。”
颜云溪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我们就你一个孩子，自然要跟着你。”
她轻声道，“家里的事安排妥当，往后你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裴修然垂下眼，过了片刻，才笑着应道，“好。”
谢共秋也望向谢梳桐。
还未等他开口，谢梳桐便道，“娘自然也跟着你。”
她握住谢共秋的手，“先前错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娘哪里也不想去。”
叶凛川听得眉眼舒展，桌下的手悄悄握住了谢共秋。
谢共秋回握住他，心里那一点尚未落定的牵挂，也终于安稳下来。
裴绍源略一思量，道，“明日我便召集族老商议家主交接之事，族中还有不少庶务，总要一一理清，不能说走便走。”
叶凛川点头，“不急，您安排好就行。”
众人又说起离开前需要准备的东西，厅中很快恢复了热闹。
上官玄月坐在稍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
他安静听着，偶尔随众人笑一笑，却始终没有插话。
他们都有要同行的家人，也都有归处。
他低头看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慢慢松开衣角，将手收进袖中。
当夜，裴修然敲响了他的院门。
上官玄月开门见到他，显然有些意外，“裴公子？”
“这么晚来，没有扰你休息吧？”
“没有。”上官玄月侧身让开，“请进。”
裴修然走进院中，没急着落座，而是转身看向他。
“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上官玄月心头微紧，“你说。”
裴修然道，“我们准备离开这里，你若没有别的打算，要不要一起走？”
上官玄月怔了好一会儿，“带上我？”
“嗯。”裴修然点头，“留在这里，你往后恐怕仍有许多不便，换个地方或许能自在些。”
上官玄月眼中刚浮起一点亮色，又迟疑起，“这是叶公子的意思？”
“是我想来问问你。”裴修然没有隐瞒，“你若愿意，我再去同小川商量。”
上官玄月沉默片刻，轻声问，“你们要去哪里？”
问出口后他终于忍不住，将盘桓许久的疑惑一并说了出来。
“叶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叫你太爷爷？”
裴修然笑了笑，“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等往后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听。”
他顿了顿，接着道，“小川要带我们去另一片大陆，据他说，那里人族与魔族可以共处，你也不必因为身上的血脉处处遮掩。”
上官玄月蓦地抬起头，“人魔可以共处？”
“嗯。”
“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在那里生活？”
裴修然看着上官玄月脸上的面具，轻轻点头，“可以。”
夜风穿过院中的枝叶，发出细碎声响。
上官玄月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也曾想过，若能找到一处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兴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只要死魂血脉还在，便始终有被人察觉的一天。
他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他这样的人。
“你相信他说的？”他低声问。
裴修然没有迟疑，“我信。”
上官玄月望着他，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那我想去。”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了许多，“若叶公子愿意带我，我想与你们一起离开。”
裴修然笑了，“好，我去和小川说，有了消息便来告诉你。”
他说完转身欲走，袖边却忽然一紧。
“裴公子。”
上官玄月伸手拉住了他。
裴修然垂眸，那几根指尖正搭在自己腕侧，凉得惊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上官玄月立刻松了手，“抱歉，我只是...”
他一时不知该怎样说，声音也有些乱了。
裴修然并未退开，只温声问，“还有什么事？”
上官玄月看了他片刻，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月色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也照见了他眼中尚未褪去的局促。
他郑重道，“谢谢你。”
裴修然神色微缓，“不必客气，夜里风凉，早些休息吧。”
院门轻轻合上。
上官玄月站在原处，手里握着面具，听那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廊下的灯被风吹得晃了晃，他才回过神，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前，他抬起手习惯性地想将面具戴回去，却又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将面具轻轻放在桌上，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离开苍玄大陆吗？
他很期待。
第184章销声匿迹
决定好离开侯，裴修然等人便开始为启程做准备，各项事宜繁杂，众人皆陷入了忙碌之中。
唯独叶凛川和谢共秋闲得没事干，天天蹲在空间里的鸟窝旁，盯着小彩鸟孵蛋。
小彩鸟不胜其烦，赶又赶不走，气得头顶那几根漂亮的翎羽直竖。
“川川！你若是再盯着我看，我便不孵了。”
叶凛川嘴里叼着一根灵草，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笑嘻嘻地打趣道，“为何不孵？半月之后，你的媳妇可就要破壳而出了。”
小彩鸟哼了一声，“我只喜欢合眼缘的！要是孵出一个丑八怪，我第一个把它丢出去！大不了回仙界之后，我再去寻一只漂亮的凤凰幼崽来给谢郎君当契约兽。”
叶凛川挑了挑眉，“那它绝对合你的眼缘。”
小彩鸟扭过头去，满眼不信，“你如何得知？”
叶凛川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理直气壮道，“猜的。”
小彩鸟，“......”
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道，“川川，你若是实在闲得发慌，就和谢郎君去双修行吗？别再来烦我了！不然我真要撂挑子走人了！”
见它一身彩毛真的快要炸开了，叶凛川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谢郎君，南曜都发话了，那我们便去双修吧。”
谢共秋愣了愣，耳根微热，磕巴道，“在...在这里吗？”
小彩鸟闻言，一双绿豆眼都瞪圆了。
它严重怀疑谢共秋是跟在叶凛川双修太久，脑子都被搞傻了。
别说叶凛川不可能让旁人看，就是让它看，它也不想长针眼啊！
叶凛川轻笑出声，顺手将谢共秋揽入怀中，“怎么可能，我们出去吧。”
谢共秋松了一口气，顺从地靠着他。
两人闪身出了空间，双双跌进房内柔软的床榻间。
叶凛川抱着人在锦被里翻滚了一圈，随后将谢共秋压在身下。
他俯下身，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鼻尖。
“谢郎君，如今这般，你觉得开心吗？”
谢共秋微微一怔，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化开，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