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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共秋又指了指水缸旁那捆叫不出名字的野菜，“还有这个。”
叶凛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灵兽肉吗？”
谢共秋处理蘑菇的动作一顿，“没有。”
“为什么呀？你不喜欢吃吗？”叶凛川十分不解，“灵兽肉配野蘑菇炖着很好吃的。”
谢共秋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你到底吃不吃？”
叶凛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瞬间闭嘴，“吃。”
没过多久，饭菜便做好了。
叶凛川坐在石桌前，看着桌上孤零零的一盆蘑菇野菜汤，以及锅里那半生不熟的米饭，陷入了沉默。
谢共秋仿佛什么也没看出来，神色自然的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推了过去，“吃吧。”
“哦。”
叶凛川端起碗，试探着扒了一口，才嚼两下，眉头便拧了起来，“饭没熟。”
谢共秋抬眸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爱吃吃，不吃就出去。
叶凛川默默低下头，又往嘴里扒了一口饭，随后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菜倒是熟了，就是跟昨天的面条一样是苦的。
南曜说这不是苦，是咸到发苦。
但叶凛川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最终，他硬是吃完了一整碗夹生饭，就连那盆味道奇怪的菜汤，也十分给面子地喝了小半碗。
放下碗后，他笑呵呵地提议，“谢小郎君，我明日去猎些野味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谢共秋掀了掀眼皮，“你不吃？”
叶凛川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自然要吃的。”
“那就不是给我猎，是你自己想吃。”
谢共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随后拿起布巾擦了擦嘴，忽然问道，“你昨日说你叫什么名字？”
叶凛川愣了一下，随后瞪大眼睛，“你竟然没有记下我的名字！？”
谢共秋看着他没说话。
“我叫叶凛川。”叶凛川虽不快，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枝繁叶茂的叶，正气凛然的凛，海纳百川的川。”
说完，他还特意凑近了些，“谢小郎君，你记住了吗？”
谢共秋敷衍地点头，“记住了。”
不过是短短几个瞬间，他已经迅速将青源大陆上叫得出名号的世家与宗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青源大陆上并没有叶姓的大家族，各大宗门之中，似乎也没有姓叶的长老或宗主。
可看叶凛川的言行举止，分明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身上的法衣和随手拿出的东西也都不是凡品，怎么看都不像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
难道是某个避世不出的隐族子弟？
“谢小郎君，你知道附近的城镇在哪里吗？”叶凛川忽然问。
谢共秋闻言收回思绪，偏头看他，“你要进城？”
“嗯。”
“知道。”谢共秋顿了顿，“明日我带你去，不过要收钱。”
“好呀。”叶凛川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到时候我再请你吃饭，可好？”
谢共秋沉默片刻，“你不问我收多少银子？”
叶凛川摇头，自信的回答道，“多少我都给得起。”
他这副毫不设防的模样，反倒让谢共秋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自私了。
谢共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出口，“你就这么信任我？为什么？”
叶凛川认真思索片刻，诚恳地回答，“大概是因为你太惨了？”
话落，谢共秋面无表情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他甚至为自己方才生出的那点反省懊恼不已。
他的做法或许不够厚道，但叶凛川说话也实在不怎么讨喜。
叶凛川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满脸不解。
他转头看向树上的小彩鸟，“小曜曜，他为什么走了？”
小彩鸟啾啾叫了两声，然后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石桌边缘。
“他可能心情不好吧。”
“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你说他惨。”
“可是他本来就很惨啊。”叶凛川一脸无辜。
小彩鸟仰头望天，无言片刻才道，“川川，我觉得大人还是太宠你了。”
叶凛川非但没听出它话里的深意，反而一脸自豪，“那当然！不只是爹爹，祖父也很宠我，祖爷爷也宠我，他们都宠我！”
他说着弯起眼睛，十分骄傲地总结，“我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小彩鸟：“......你开心就好。”
它停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一遍，“川川，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急什么？我们才刚来。”叶凛川伸了个懒腰，“你不想四处逛逛吗？也去见识见识这里的集市。”
小彩鸟歪了歪脑袋，显然有些心动。
叶凛川见状，继续循循善诱，“想不想吃糖葫芦？我猜集市上一定有。”
小彩鸟咽了咽口水，“想。”
叶凛川抬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那我明日给你带回来。”
小彩鸟一脸震惊，“你不打算带我去？”
“下次吧。”叶凛川解释道，“我只够给一份报酬的钱。”
小彩鸟难以置信，“我自己飞过去也不行？”
“你和我是一伙的。”叶凛川说得十分有理，“你若跟着一起去，我总不好意思不给谢小郎君报酬。”
小彩鸟：“......”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它现在很想唱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依它看，大好人的名号就该颁给叶凛川，而不是谢共秋。
谢共秋哪里算什么好人？分明一直在坑叶凛川这个救命恩人。
偏偏叶凛川心甘情愿被坑，连它都不许跟着沾光。
叶凛川瞥了它一眼，郑重叮嘱道，“所以你明日乖乖待在家里看家，知道了吗？”
小彩鸟不想再跟他说话，翅膀一振，直接飞回了树上。
叶凛川也不在意，心情颇好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他学着先前谢共秋的模样，笨拙地从水缸里舀水洗碗。
只是三个破碗，硬是被他用掉了满满一缸水，还把半个院子都泼诗了。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谢共秋从房里出来准备冲洗一番时，看着空空如也的水缸，一度以为家里进了贼。
“叶凛川，水缸里的水呢？”他扬声问道。
片刻后，紧闭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
叶凛川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睛，“用来洗碗了呀。”
“洗碗？”谢共秋看了看水缸，又看向他，“你洗几个碗，用了一整缸水？”
这个水缸并不小，一缸水省着点足够他用上两日，如今竟被叶凛川一次全用光了。
叶凛川神色无辜，“三个啊。”
他本来想告诉谢共秋，那几个碗的豁口太锋利，方才将他的手指都割破了，流了好多血。
可低头看看自己已经恢复光滑，连一道红痕都找不到的手指，他还是决定不说了。
没有证据的事，说了谢共秋大概也不会相信。
谢共秋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此刻急需吸一口氧气。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好一会儿才勉强自己平静下来，“没事了，你休息吧。”
“好的。”
叶凛川一秒将脑袋缩了回去，还顺手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谢共秋站在院中沉默了许久，认命地提起木桶，转身出了院门。
屋内，叶凛川盘腿坐在床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幅画像，小心翼翼地在膝头展开。
画像上画着两个容貌俊美的男人，一人眉眼冷峻，气势凌厉，即使只是一幅画像，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另一人神色温和，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柔和的看着前方，好像在看作画的人。
小彩鸟不知何时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它轻轻落在画轴上，低头看着画中的人。
“川川，你想念大人了吗？”
叶凛川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有一点。”
小彩鸟顿时来了精神，扑腾着翅膀飞到他面前，“那我们回家吧！”
叶凛川动作利落地卷起画像，“不行。”
“为什么？”
“我答应了谢小郎君，明日同他一起去集市。”叶凛川将画像仔细收好，“还答应了他，要在这里多住几日。”
小彩鸟一阵无语。
明明是叶凛川自己死皮赖脸地要住下来，谢共秋根本没主动要求，现在怎么反倒赖到人家身上了？
它真想一口火喷到叶凛川脸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叶凛川却完全不给它开口的机会，起身将它赶出窗外，“天黑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窗户啪的一声合上了。
小彩鸟悬在窗外，盯着紧闭的窗户，半晌无言。
谢共秋提着一桶水回来时，叶凛川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院中寂静无声，只有树上的小彩鸟还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幽怨地望着那扇窗。
谢共秋脚步微顿，抬头与它对视片刻。
一人一鸟谁也没有说话，却莫名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几分同病相怜。
谢共秋很快移开视线，将水倒进缸里，简单冲洗后便回了房。
第7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翌日清晨，天光才从窗缝里透进来，叶凛川便被一阵拍门声从梦中惊醒。
“谁啊？竟敢扰本君清梦......”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扯过被子蒙住脑袋，翻个身又要继续睡。
门外安静片刻，随即又响起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叶凛川，起床。”
听见谢共秋暗含不耐的声音，叶凛川终于从困倦中清醒几分，也想起了昨日约好要去集市的事。
“来了。”
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磨蹭半晌才收拾妥当。
等他推门出去时，谢共秋已经站在院中等候多时。
“谢小郎君，我好了。”
谢共秋循声看去，目光落在他那身锦衣华服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衣料华贵，暗纹流光，一看便品阶不低。
这法衣别说在这村子里惹人耳目，就是在整个修仙界恐怕也是不可多得的法宝。
平日在村子里也就罢了，若穿成这样进城，未免太过招摇。
如今他的丹田尚未修复，筋脉也受损严重，若因此引来有心之人，甚至被谢家发现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换一身。”谢共秋冷声道。
叶凛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瞧了瞧谢共秋身上的粗布麻衣，委屈地瘪了瘪嘴。
“可我没有别的衣服，更没有你这种...这么朴素的衣服。”
他本想说粗糙，可对上谢共秋冷淡的视线后，又识趣地换了个词。
“谢小郎君，你为何非要穿成这样？你从前那身白衣就很好看，也比这身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