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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共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似乎招惹了一个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了不得的人物。
若叶凛川的家人知道，他被自己三言两语诓成了道侣，会不会一个眼神便让自己灰飞烟灭？
倘若叶凛川只是苍玄大陆某个顶尖世家的子弟，他拼尽全力，未必没有追赶上的可能。
可若对方来自仙界，那便不是努力二字能够弥补的差距。
谢共秋沉思不语，叶凛川和小彩鸟也彻底安静下来。
一人一鸟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似乎不小心把老底掀出来了一角。
这不会把谢共秋吓跑吧？
小彩鸟心中顿时一阵哀嚎，不要啊！川川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心仪的道侣，它可不想亲手毁了这桩姻缘。
这小子如今连肉都没吃上，它买的那些小人书也还没来得及派上真正的用场呢！
叶凛川倒没有它想得那么远，他只是不愿让谢共秋感到压力。
见谢共秋迟迟没有反应，他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唤道，“谢郎君？”
谢共秋回过神来，盯着他问，“所以，你们是从仙界来的？”
叶凛川连忙摇头，“其实也不算，我只是去仙界玩过一段时间。”
“家中有长辈在仙界，是他带我去的。”
谢共秋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原来只是跟随长辈去过仙界。
若圣澜大陆与苍玄大陆相似，强者无数，以叶凛川的出身，家族中有人飞升并不奇怪。
只要不是叶凛川年纪轻轻便已飞升成仙，对他的打击便没有那么大。
谢共秋敛去心中杂念，转而道，“今日之事让你见笑了，接下来几日，谢家恐怕都不会太平。”
“你若嫌麻烦，留在秋桂园等我便好。”
叶凛川一把拉住他的手，皱眉道，“谢郎君说的这是什么话？如今你我已是道侣本就该共同进退，我怎能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谢共秋笑了笑，“谢正青不过金丹初期，我并不怕他。”
有叶凛川送给他的那柄剑在手，他连蛟龙那样的大妖都能斩杀，又何惧一个金丹初期的谢正青？
至于谢家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只要对方不出面干预，谢共秋便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谢正青和谢夫人。
叶凛川神色难得严肃，“不管你怕不怕，我都该站在你身边。”
“若在这种时候我还让你一人面对谢家，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道侣？”
他紧紧握住谢共秋的手，一字一句道，“谢共秋，我会替你挡下一切伤害。”
从前，他说过不会插手谢共秋的事，只需保证谢共秋不死便好。
可如今他们既以互许终身，他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什么因果什么报应，若真要来，尽数由他一人担下便是。
男子汉大丈夫，本就应该护好自己的心上人。
第71章那我呢
谢共秋望着他，嘴唇微动，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他伸手抱住叶凛川，低声道，“谢谢你。”
叶凛川先是一怔，随即眉开眼笑，伸手回抱住他，“谢郎君若真想谢我，不如考虑一下何时与我双修？”
“双修？”
小彩鸟一听见这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呀对呀！谢郎君，你若是和川川双修，肯定立刻就能突破金丹期！”
它兴奋地绕着两人飞了两圈，“他就是一座行走的灵石矿，你可千万别守着宝物却不知道怎么用！”
谢共秋却皱起眉头，狐疑地看向叶凛川，“什么双修功法能有如此功效？叶凛川，难不成你师从合欢宗？”
“可合欢宗的双修功法，向来是以采补他人为己身获利。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是向外输送灵力？”
小彩鸟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叶凛川，“他当然不是合欢宗弟子，不过他浑身上下都是宝，尤其是精血！你只要吸收一滴，便能获益匪浅，更别提双修之时，他一次能给那么多，他......”
“唔唔唔！”
叶凛川脸色骤红，一把捏住它的鸟嘴，“行了，你今日的话已经够多了，出去玩吧。”
说完，他扬手便将小彩鸟扔出了院墙。
小彩鸟扑扇着翅膀飞远，声音却仍从院外遥遥传来。
“小楚男第一次都很快的！谢郎君，你不会受多少苦的。”
声音渐行渐远，院子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
谢共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凛川。
明明方才还在谈论谢家之事，怎么说着说着，便拐到了少儿不宜的方向？
再者，为什么他一定是被压的那一个？
叶凛川满脸通红，急忙解释，“谢郎君，你别听南曜胡说！我第一次肯定不会很快！”
“而且双修也不会出精血，而是......”
谢共秋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转身朝屋内走去，“一会儿厨房会送晚膳过来，先进屋吧。”
叶凛川站怔愣片刻，随后连忙跟上，“好。”
......
前院议事厅内，谢家几位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正青，当年先夫人失踪，究竟是不是你与如今这位谢夫人所为？”
“还有砚深，他到底是不是我谢家的血脉？”
“若他不是谢家血脉，这些年你对凌之的打压是否不该？”
“若是事实，如今的谢夫人你又打算如何处置？”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砸下来，谢正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谢共秋突然归来已经搅得谢家上下不得安宁，如今陈年旧事又被翻出，连族中长老都闻讯赶来问责，摆明了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若是处理不当，他这个家主算是做到头了。
谢正青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几位长老，偏厅里的谢夫人同样坐立难安。
她拉着谢灵瑶的手，在房中急得团团转。
“瑶儿，你快替娘想想办法！这件事绝不能查下去，一旦查清楚，娘就彻底完了！”
“娘若是完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谢灵瑶任由她抓着，脸色却冷得吓人，“所以，二哥当真不是父亲的孩子？”
谢夫人身子一僵，随即捂住脸，崩溃地哭了起来。
“我当时能怎么办？是你爹亲口说的，我若想进谢家的门，就必须想办法让谢梳桐悄无声息地消失。”
“只有她不在了，他才能扶我上位！”
“可谢梳桐修为不低，我那时不过炼气期，正面对上她连活命都难，又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她越说越委屈，泪水顺着指缝不断落下。
“若不用些手段，我怕是早就死在她手里了！即便我与贾灵山联手，也足足筹谋了一年多，才终于把她弄走。”
“瑶儿，你根本不知道娘那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既要应付杨林海，又得讨好贾灵山，还要时时刻刻防着你爹发现端倪。”
“瑶儿，你能理解娘的，对不对？”
回想起那段日子，谢夫人至今仍觉得不堪。
那两人行事从不顾忌时间与场合，更不会在意是否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既要竭力遮掩，又要小心讨好谢正青，唯恐哪一处露出破绽。
就算后来她怀上身孕，那两人仍旧没有放过她。
特别是贾灵山，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
其实认真算起来，她也不能确定谢砚深究竟是谁的孩子。
只是在孩子出生后，杨林海一口咬定谢砚深与他幼时生得一模一样，她便默认谢砚深是杨林海的血脉。
当时她还是谢正青的妾，杨林海多次来后院找她欢愉都差点被人撞破。
每一次行事都小心翼翼的。
后来谢梳桐被贾灵山掳走，她顺利坐上谢家夫人的位置，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她也从此挺直了腰杆。
府中有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外面又有一个体贴温柔的相好。
她还是风风光光的谢家主母，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谢夫人。
放眼整个临渊城，又有几个女子能活得如她这般滋润？
谢灵瑶听得浑身发冷，指尖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我呢？”
她死死盯着谢夫人，声音艰涩，“我是谁的孩子？”
谢夫人怔了一下，连忙道，“你当然是你爹的孩子！有你那段时间，娘身边只有你爹一个人。”
那时杨林海刚娶妻不久，正与新婚妻子浓情蜜意，根本没有闲暇来找她。
谢正青便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直到杨夫人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始终没能诞下儿子，杨林海才重新与她纠缠，并将谢砚深视作自己唯一的儿子，百般疼爱。
得知谢砚深身死时，杨林海的确伤心过一阵。
可没过多久，他府中的小妾便传出有孕的消息，他对谢砚深的死也就渐渐不再上心。
从谢砚深的死讯传回至今，已经过去一年有余，杨林海登谢家门的次数不超过三回。
私下找谢夫人的次数更是只有一次。
他原本图的就是谢家的家业，如今谢砚深已死，谋夺家产无望，他自然缩得比谁都快。
谢灵瑶不知自己究竟该不该松一口气。
至少她是谢正青的亲生女儿，不是母亲与外人狗合所生。
可谢正青与谢夫人当年做下的那些事，仍令她遍体生寒。
想到谢共秋这些年受尽苦楚，她心中更是难掩愧疚。
第72章忘恩负义的人渣
沉默良久，谢灵瑶垂下眼眸，“娘，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帮您。”
“您还是想想，该如何平息父亲的怒火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提醒道，“还有大哥母亲留下的东西，最好尽快交给他。”
“与大哥一同回来的那位公子，身份和实力恐怕都不简单。若真将人激怒，谢家未必承担得起后果。”
谢夫人原本还满脸惶恐，听见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交给他？”
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恶意，“那个见人留下的东西，我早就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了！谢共秋那个孽障，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话音刚落，偏厅的门便被人猛地踹开。
谢正青面色铁青地冲进来，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谢夫人脸上，“见人！”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偏厅。
谢夫人被打得踉跄倒地，半张脸瞬间高高肿起。
她脸上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再次裂开，鲜血迅速浸透白布。
谢正青却像是没有看见，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背着我与外男狗合，还联合奸夫掳走我的发妻！这些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谢夫人捂着脸，短暂的错愕过后，积压多年的怨恨也彻底爆发，“这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