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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出发,前往月轩
午后,一行四人,林雨和雪清河丶唐三和小舞,在学院食堂一起吃过午饭,便乘马车前往天斗城中心。
马车车厢宽,两侧坐榻相对而设。林雨和唐三坐在一侧,雪清河和小舞坐在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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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随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节律轻轻晃动,窗帘的流苏也跟着左右摇摆。
唐三的坐姿比平时僵硬。小舞是他认下的妹妹,此刻却坐在自己对面,和天斗大皇子并肩而坐,且两人的肩膀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伴随着马车的晃动,两人也不时碰到一起。
雪清河更是时不时侧过头来和小舞说两句话,声音压得不高,但语气随意自然。
小舞也没什么抗拒,歪着脑袋听雪清河说完后还时不时笑一下。
唐三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了攥。
天斗大皇子身份尊贵,又是自己这位亦师亦友的学长的至交,小舞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自己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始终堵在胸口散不去。
通过林雨和雪清河的交谈,唐三大致判断出雪清河此行的自的地和自己一样,都是那个叫「月轩」的地方。
只不过自己是去见亲戚,大皇子是代表皇室去和月轩轩主谈合作。正好顺路。
马车停稳,四人依次下了车。
月轩,是一座高达五层的小楼,矗立在天斗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
小楼通体由淡青色的石材砌成,外墙不加金不饰彩,只在檐角和窗棂处做了极简的雕花,整栋建筑清雅古朴,和周遭那些描金绘彩的商铺府邸形成鲜明对比。
五层高的建筑在天斗城中心区着实罕见,毕竟这里的土地寸土寸金,大多数建筑都只盖到三层便草草封顶。
林雨虽然在天斗城卧底快六年了,但他平时几乎都待在学院里修炼打铁,这条街他还是第一次来。
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光可鉴人,每一块石板的接缝处都嵌着细密的铜条,铜条被无数双脚磨得鋥亮。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都不大,但每一家的招牌都做得极为考究,或是鎏金匾额,或是整块玉石雕成。
来往的行人衣着华贵,女子鬓边的发饰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男子腰间的佩玉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叮咚声。
林雨往月轩门口一站,只觉得自身气质与周围环境严重不匹。
他身上虽然穿的是乾净的学院袍,但和周围那些衣料挺括丶剪裁考究的身影一比,还是格格不入。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月轩那位唐月华的领域对自己的影响,还是单纯就是这地方太贵气0
暗暗瞥了一眼雪清河,这家伙在马车上的时候还和他们一样是普通闲聊的语气,下了车走进这条街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氛围。
步履从容,脊背挺直的弧度恰到好处,和这条街上的贵人们走在一起毫不违和。
为了避免门卫看人下菜碟,林雨非常默契地落后雪清河一个身位,将C位让了出去。
有大皇子牵头,门卫连盘问都没有,自光在雪清河腰间那块令牌上扫了一眼便躬身放行。
走进月轩,一股淡淡的檀木清香便扑面而来。
大堂的地面铺着整块的暗青色石板,四壁挂着几幅意境空蒙的水墨挂轴,楼梯扶手是整根的老红木,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
四人的脚步在大堂里激起的回音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一样。
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管事迎了上来,恭敬地朝雪清河行了一礼,随后便领着四人穿过大堂,沿着盘旋的木质楼梯上了三楼,在一间朝南的会客厅落座。
会客厅布置得极简。
一方矮几,几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两枝将开未开的白玉兰。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官帽椅,椅面铺着淡灰色的软垫。窗外是天斗城中心的街景,车马行人的喧闹声被窗户滤得只剩下一层极淡的背景音。
四人随意闲聊了不到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裙摆拂过地面的沙沙声作伴。
会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扇雕花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门轴转动的声响低沉而顺滑。
来人是一名穿着银白色宫装长裙的女子。
长裙的料子是极轻薄的月华锦,行走时裙摆会泛起层层叠叠的银白色涟漪,像是有人将月光碾碎了揉进了布料的经纬之中。
腰封收得很紧,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一览无余,腰封上方是一枚白玉佩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碰在布料上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领口开得并不低,但锁骨处那片皮肤的白皙程度几乎和领口的银白绸缎融为一体,只在光线斜照时才能从阴影的交界处分辨出哪里是衣料丶哪里是肌肤。
她的皮肤滑嫩得不像话,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保养得几乎看不到一丝细纹。
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风韵又绝不是三十岁的女人能有的,像时间在她身上沉淀下来的某种质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养了大半辈子才能养出来的从容和温润。
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眉骨不高但眉形极好,鼻梁挺秀而不凌厉,嘴唇的线条饱满而润泽,涂了一层极淡的唇脂,颜色是接近唇色的浅粉,在光下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目光在会客厅中扫过一圈,先是朝雪清河微微颔首,随后落在林雨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唐三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在裙摆的褶边处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腕上的玉镯因为这一动作碰在手腕骨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清响。
她看向唐三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快到让人抓不住,但那份克制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走到主位,先是微微侧身,一手抚平裙摆的褶皱,然后才缓缓落座,脊背挺直但不僵硬,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宫装长裙的裙摆在她坐下后在地上铺开一个完整的扇形,银白色的绸缎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像是裙底藏了一汪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