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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传说中的通天镜！」
龙傲天咽了口唾沫，语气透着难掩的敬畏，
「传闻悬镜湖上有通天镜，这东西来历极其古老，有通天彻地的莫大威能。」
「哦？」
林默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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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个通天彻地法？」
龙傲天盯着天上那团灰雾，喉结滚了滚。
「镜若照天，则天清地明。」
「镜若照地，则地倾天崩。」
「镜若照湖，则出现万世浮沉之间！」
他说到这儿，语气越发紧张。
「一旦出现万世浮沉之间，任何人若是靠近，必会陷入其中，沉浮万世！」
「帝境大能都出不来！」
「沉浮万世？」
秦英脸色骤变。
「没错！」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
「不过我们今天算是走了狗屎运。」
「现在这面镜子镜面朝上，正照着天。」
「趁它还没转过来，赶紧走！」
林默仰起头，再次打量那面斑驳的青铜巨镜。
古镜边缘布满繁复的暗色道纹，散发着比不朽神器还要强悍无数倍的气息，连林默的虚空法则都在其影响下变得黏稠迟缓。
「好东西啊。」
林默摸了摸下巴。
「要是能弄到手就好了。」
龙傲天一听这话，差点气得脑溢血：
「大哥！那玩意是主意是我们能打点吗？太危险了！！」
「保命要紧，赶紧跑路！」
林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腕轻甩把龙傲天塞回袖子：
「行，先办正事。」
「出发。」
姜蓝立刻打了个手势。
剩下八名帝骑兵迅速散开，结成防御战阵。
林默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虚灵妖火化成一圈极淡的灰白光环，将众人稳稳罩住。
这片空间的法则乱得像浑水，没人敢随便飞行，只能踩着漆黑如墨的湖面往前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
周围的灰雾不仅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愈发浓稠，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也越来越重。
「停。」
林默忽然抬手。
前方翻滚的浓雾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劈开，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座四百多米高的黑色断崖，突兀地横在众人面前。
崖壁上，钉着两根粗大的黄铜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穿透着两道残破的人影。
风流涌动，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撞击声。
姜蓝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战刀「铮」的一声拉出半截。
八名帝骑兵齐齐后退半步，眼神里透着难以遏制的悚然。
秦英更是浑身一僵，死死盯着崖壁上的那两道身影。
一模一样。
和他们刚坠入崖底时看到的场景，分毫不差。
连那两人低垂的头颅丶衣服下摆破碎的弧度，都和之前完全吻合。
除了少了那三只诡，其他的一切，仿佛按下了重播键。
「鬼打墙？」
龙傲天从林默袖口探出脑袋，语气惊疑不定，
「不可能！刚才咱们一直在走直线，没碰过摺叠空间！」
作为空间法则大成者，龙傲天确信刚才那段路绝对没问题。
「英子……」
一道极其微弱丶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崖壁上传来。
那两道被吊着的人影中，那个身形高大丶穿着破碎战甲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脸乾瘪丶苍老，布满血污，但五官轮廓，依然能看出昔日英姿。
他望着秦英，空洞的眼里勉强挤出一点欣慰。
「你……终于来了。」
「大哥！」
秦英脱口而出，眼眶瞬间泛红。
她体内沉寂的帝血不受控制地狂躁沸腾，双腿下意识就想往前冲。
才那两道人影根本没开口。
可这次，大哥居然真的说话了！
「三小姐！」
姜蓝一步跨出，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冷静！小心有诈！」
秦英身体一颤，猛地回神。
她狠心咬破舌尖，强行用血腥味压下翻涌的情绪。
经历了之前的遭遇，她现在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极度防备。
她转头看向林默，握着断剑的指骨绷得嘎吱作响，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发抖。
「林默，你帮我看看。」
「他们……到底是不是真人？」
林默没急着回答。
他抬头扫向崖壁上的两人。
空空荡荡。
依旧没有任何命数的痕迹。
「假的。」
林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非生非死，绝非生灵。」
听到这句话，秦英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滔天的杀意。
她恨极了这种玩弄人心丶亵渎她大哥大嫂的卑劣手段。
「既然是假的，那我们这是又陷入幻境了？」
姜蓝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我们刚才明明一直有妖火护身，到底什么时候中的招？」
「绝地，比你想像中的要可怕。」
龙傲天四下张望，语气透着凝重，
「这里没有阵法启动的灵力波动，这觉不是普通的幻术。」
「应该是此地的绝地法则，直接在扭曲我们的认知。」
「不破开这层迷障，我们会一直被困死在这里，一遍遍经历同样的事。」
林默闭上眼，缓缓感知四周。
他有种受到蒙蔽的感觉。
命数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命数：205】
林默眼神一凝，锁定在那个数字上。
如果使用命数的话，绝对能让他离开这里。
「强化概念：我能看破此地一切虚妄！」
5点……10点……20点！
林默神色微沉。
居然要整整20点命数，才能让他看破这里。
下一秒。
一股玄之又玄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开。
遮蔽在人心中的迷雾悄然散开。
林默眼底深处，暗金幽芒亮起。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黑色断崖。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原本矗立在众人面前的那座四百米高丶透着无尽压迫感的黑色悬崖，表面突然崩开一道粗壮的裂纹。
紧接着，裂缝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哗啦！」
那两个挂在锁链上的人影丶那层层叠叠的黑色崖壁丶连同周围浓稠得化不开的遮眼灰雾，全都像打碎的玻璃镜片一样，瞬间崩塌剥落，化作无数光影碎片，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姜蓝和一众帝骑兵全都瞪大了眼睛，连退好几步。
秦英也愣在原地。
不用林默再解释，他们已经看清了眼前的真相。
没有悬崖。
也没有锁链上的亲人。
众人愕然发现，自己依旧双脚踩在那片平滑如镜的黑色湖面上。
四面八方，依旧是深不见底丶望不到尽头的悬镜湖。
他们刚才那一个多时辰的奔波赶路，简直就像在原地踏步的戏子，从头到尾，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片死水湖泊！
「我的天……」
龙傲天缩了缩脖子，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规则镇压？连本大爷都没看出来咱们还在湖上绕圈！」
林默没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停在湖面上，而是缓缓抬起，望向更高处。
「龙傲天。」
林默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啊？怎么了？」
「你刚才说，上面那面通天镜，正照着天，我们很幸运对吧？」
龙傲天一愣，也跟着抬起头。
看破虚妄之后，头顶那层厚重的虚假灰雾彻底消散了。
那面悬在九天之上的青铜巨镜，彻底露出了真容。
古镜边缘布满斑驳道纹，气息极其古老得，像是天地初开之时就存在的事物。
可这时候，众人看清它的姿态。
那面大得足以遮蔽整个苍穹的青铜巨镜，镜面根本不是朝上的！
它正死死地朝下翻扣着。
巨大无比的青铜镜面，就像一只不带任何感情的苍天之眼，正冷冰冰地倒映着下方的悬镜湖，以及站在湖面上的林默一行人。
龙傲天只看了一眼，浑身龙鳞瞬间炸起。
「我草！！！」
「镜照着湖！」
「它在照着湖！！！」
它整条龙都开始发抖，声音里满是窒息和绝望。
「林默，我们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镜子根本没照天！我们从刚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万世浮沉之间！！！」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
众人脚下那原本死寂的黑色湖面，突然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