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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0章不一样了(第1/2页)
“好！我明白了，刘书记！我这就去办！”鲍远东如释重负，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后，鲍远东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普通手机，拨通了近在咫尺、就在隔壁包厢里的海城市长朱康健的电话。
电话接通，鲍远东语气冰冷而简短：“出来，到隔壁最里面的小包厢来，快点。”
不到两分钟，小茶水包厢的门被做贼一样轻轻推开。
海城市长朱康健满脸虚汗、眼神慌乱地闪了进来，顺手死死关上了门。
这位在海城市平日里威风八面、手握财政大权的二把手，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正厅级市长的威仪？
脸色苍白得像抹了石灰。
“远东厅长！”朱康健一进来，就急切说：“蒋阳那小子刚才在桌上说他还有证据，他肯定是掌握了某些东西啊！刘坚才那个王八蛋如果扛不住把我供出来，我就真的完了啊！”
看着朱康健这副惊弓之鸟的窝囊模样，鲍远东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责道：“你害什么怕？！堂堂一个海城市长，正厅级领导，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鲍远东上前一步，眼神如刀一般死死盯着朱康健，一字一顿地传达着最高指示：“我刚刚给刘洋进书记通了电话！刘书记亲口说了，让你稳住！刘书记说你没事，你就绝对没事！你怕什么怕？！刘书记明确表态了，天塌下来有他顶着！梁华伟和王安邦想借题发挥，门都没有！”
鲍远东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低声喝道，“我叫你出来，就是要给你交个底。不管接下来调查组问你什么，或者蒋阳再拿出什么所谓的口供，你都给我咬死一条——你对高家湾的违规操作一无所知！那都是基层干部或者郎峰个人在处置危机时的失误！只要你嘴巴闭紧，决不认账，绝不攀咬省里和市里，刘书记就能保你继续坐在市长的位置上！听清楚了没有？！”
然而，听了这番本该像定心丸一样的保证，朱康健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绝望表情。
他很是激动地回复说：“远东厅长，你…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现在发生什么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说：“你知道吗？今天上午开完会，在从礼堂出来的路上，郎峰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我当时吓得根本就没敢接啊！”
朱康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心里清楚，会场上出了那么大的事，王安邦和蒋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趁热打铁去动那些关键证人！当时在楼下，我就拼命催你，让你赶紧下令省厅的人去把高建国和钱小艳控制起来，把刘坚才看住！可你是怎么说的？！”
朱康健红着眼眶抱怨道：“你当时自信满满，说不要急！说一切都在省委调查组的掌控之中，说要先向刘洋进书记汇报再做定夺！结果呢？啊？！”
朱康健点开手机的一条内部短信，手剧烈颤抖着点着屏幕：“就在刚才，进包厢吃饭前几分钟，我实在没底，就打电话问了问公安局那边！你猜怎么着？人家王安邦根本就没等你们省委调查组反应过来！王安邦在开完会后的第一时间，就果断下达了死命令，直接动用了海城市公安局的精锐力量，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把高家湾的村支书高建国，还有那个涉嫌诬告的女商户钱小艳，全部秘密抓捕归案，直接带往市局异地羁押了！”
“什么？！”
鲍远东浑身一震，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傲慢与淡定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市局抓了高建国和钱小艳？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向省厅报告？！”鲍远东失声惊呼。
“就是一小时前啊！就在我们离开大礼堂不久！”朱康健绝望地哭诉着，“这还不算完！市局抓了人之后，马朐县那个一直装孙子的县长吴公明，闻着血腥味就冲上去了！他带着副书记魏波和县公安局长孙振东，直接杀到了县医院的ICU病房外面！”
“医院？吴公明？”鲍远东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这刚开完会就行动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在县医院的走廊上，吴公明和孙振东当场逼供，把刘坚才手下的两大核心——副镇长韩大明和党政办主任赵丽，给彻底攻破了！那两个软骨头当着众人的面，把刘坚才听了郎峰指示、拿五十万现金指使高建国闹事，以及指使钱小艳诬陷蒋阳的事，全盘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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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康健脸上死灰一片，继续汇报说：“现在，韩大明和赵丽已经被马朐县公安局用警车直接送往海城市公安局协助调查了！听说海城市纪委的人已经在市局门口等着接人了！我刚想利用市长的权限强行下令拦截，结果人家已经带着人上高速去市里了！他们这是什么雷霆速度啊！王安邦和蒋阳，这是早有预谋、双管齐下，把我们所有的底牌都给抄了啊！”
轰！
这番话，如同记重磅炸弹，在鲍远东的脑海里轰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在包厢里，蒋阳敢那么嚣张、那么有恃无恐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因为蒋阳和王安邦，在大会暂停的那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完成了“釜底抽薪”！
证人、口供、证据链，全都不在省委调查组的手里了，而是全部落入了海城市委书记王安邦的牢牢掌控之中！
“你刚才在包厢里……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啊！！”鲍远东急得眼睛都红了，冲着朱康健愤怒地咆哮道。
“我跟你说了啊！在走廊里我就想跟你汇报！”朱康健委屈得快要疯了，“可是你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向刘洋进书记解释大会失利的事，你一摆手就让我闭嘴，说不要急，说有什么事等吃完饭、等省委调查组定了调子再说！还说在汉东省，一切都是你们省委调查组说了算！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我哪敢打扰你啊！”
“废物！都是废物！！”
鲍远东气得连连怒骂，也顾不上跟朱康健扯皮了。
他深知，一旦韩大明、赵丽和高建国在海城市公安局和市纪委的手里吐出完整口供，做成铁案，那省委调查组将彻底失去办案的主导权！
到时候，刘洋进书记真的会被架在火上烤！
鲍远东一把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了海城市委书记王安邦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不紧不慢地接通。
“喂，鲍厅长，中午好啊。”电话那头，传来王安邦沉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悠闲惬意的声音。
听着王安邦这副胜券在握的口吻，鲍远东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拿出省公安厅长和省委调查组领导的威严，厉声质问道：
“王安邦书记！我问你，你们海城市公安局，今天中午是不是在没有经过省委调查组批准、没有向省公安厅备案的情况下，擅自对高家湾事件的涉案人员高建国、钱小艳，以及石榴镇干部韩大明、赵丽，采取了异地抓捕和羁押措施？！”
王安邦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回答道：“鲍厅长，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什么叫擅自抓捕？我们海城市公安局，是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办案。今天上午在省委调查组的大会上，蒋阳同志实名举报并出示了初步物证，证明高建国涉嫌收受巨额贿赂、煽动暴力抗法，钱小艳涉嫌作伪证和诬告陷害，韩大明、赵丽涉嫌共同犯罪。面对如此明确的犯罪线索，作为属地公安机关，市公安局如果坐视不理、不出警控制嫌疑人，那才叫典型的渎职和不作为吧？”
王安邦上来先是好声好气地搬出法律程序和属地管辖权，滴水不漏，将鲍远东堵得严严实实。
鲍远东根本不听这些解释，强硬地命令道：“王安邦！你少跟我讲这些教条！高家湾群体性事件，是省委联合调查组挂牌督办的重点专案！所有的案件管辖权、审讯权，都在省委调查组和省公安厅手里！我现在正式以省公安厅长、调查组专案负责人的身份通知你——立刻下令海城市公安局，停止一切非法的独立审讯！在两个小时之内，把高建国、钱小艳、韩大明、赵丽等核心涉案人员，以及所有的涉案卷宗，完好无损地移交给省公安厅专案组！必须移交给省委调查组处理！”
听到鲍远东这种极其霸道、越权强压的命令，电话那头的王安邦，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王安邦身为主政一方的海城市委书记，背后站着的是汉东省省长黄琦云。
之前在省委调查组刚刚下来、梁华伟和鲍远东联手强压时，因为没有拿到实质证据，王安邦确实被迫妥协忍让过，甚至做好了“弃卒保帅”放弃蒋阳的准备。
可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