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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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日的冷空气涌进来，她却觉得浑身都是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苏茵茵在魔都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却又无比充实的两半。
    白天，她是云茵服饰里雷厉风行的苏总。每天清晨，她都会准时坐在设计室里，对着满桌的图纸和面料色卡死磕。为了那批春装，她几乎把整个魔都的面料市场都跑了个遍，指尖常常被粗糙的胚布磨出细小的红痕。下午，她又马不停蹄地扎进郊区的服装厂，盯着打版师修改领口的弧度，和车间主任确认流水线的排期。在这个年代，没有电脑辅助，所有的版型都要靠手工一遍遍试错，她常常在缝纫机的“哒哒”声中，一站就是大半天，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而到了傍晚，当夕阳的余晖将魔都的街道染成温柔的橘金色时，她便准时卸下“苏总”的铠甲，换上柔软的针织衫，赴一场只属于她和季时光的约会。
    他们的约会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却处处透着九十年代特有的、细水长流的浪漫。
    有时，季时光会开着车，带她去法租界的老洋房区。两人沿着铺满落叶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散步，季时光会顺手在街角的杂货铺买两罐温热的橘子汽水，递给她一罐。他们聊着最近看过的书，聊着街边新开的面包店，偶尔相视一笑，连晚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有时，他们会去和平饭店的顶楼餐厅。在悠扬的爵士乐中，季时光会细心地帮她切好牛排，然后换到她面前。他会认真听她讲今天在设计上遇到的瓶颈，然后用低沉温润的嗓音，给出几句恰到好处的建议。苏茵茵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觉得那些白天里焦躁的烦恼，都被这顿饭的香气和眼底的柔情一点点熨帖平整了。
    周末的时候，季时光还会带她去城郊的跑马场。苏茵茵换上一身利落的骑马装，在季时光的贴身护驾下，骑着马在草地上驰骋。当马儿停下，季时光会稳稳地扶她下马，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低声笑着问：“苏总，今天玩得开心吗？”
    在这段日子里，苏茵茵每天的生活就像是一首节奏明快的交响乐。白天，她在商海和车间里披荆斩棘，为了星辰山的未来拼尽全力；而夜晚，季时光就是她最安稳的避风港，用一顿饭、一场电影、一次散步，将她所有的疲惫温柔地接住。
    除夕夜的魔都，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桂姨的小院里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一张大圆桌摆在客厅中央，桌上摆满了桂姨亲手做的拿手菜，红烧肉、清蒸鱼、八宝饭，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苏茵茵和季时光坐在桌边，对面是季时光的父母——季老先生和季夫人。两位长辈都是经历过时代风浪的人，气质温雅，眉眼间和季时光有几分相似，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茵茵，”季夫人放下筷子，拉着苏茵茵的手，目光温和而慈爱，“你和时光的事，我们早就听说了。这孩子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苏茵茵微微红了眼眶，轻声说：“阿姨，是时光一直在支持我。”
    季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语气郑重而温和：“我们两家都是实在人，不讲究那些虚礼。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就是想趁这个年节，把你们俩的事定下来。”
    他看向季时光：“时光，你来说说，你和茵茵是怎么打算的？”
    季时光站起身，牵着苏茵茵的手，目光坦荡而坚定：“爸，妈，我和茵茵商量过了。等星辰山高中部建好，等春装上市……我们就结婚。”
    苏茵茵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抽回手。
    桂姨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苏茵茵手里：“好孩子，这是桂姨给你准备的，算是个念想。”
    苏茵茵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翠绿的玉镯，温润通透，一看就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桂姨……”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季夫人也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莹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茵茵，这是时光他奶奶留下的，今天交给你，算是我们季家认了你这个儿媳妇。”
    苏茵茵接过首饰盒，站起身，对着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爸，妈，谢谢你们。”
    季老先生端起茶杯，朗声说道：“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等春暖花开，咱们就办喜事！”
    “好！”众人齐声应道。
    苏茵茵和季时光相视一笑，十指紧紧相扣。窗外，不知谁家点燃了第一朵烟花，绚烂的光彩映在窗玻璃上，也映在两人眼底。
    这个除夕夜，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喧闹的宾客，只有一桌热饭、两对长辈、和一句“春暖花开，咱们就办喜事”。
    但对苏茵茵来说，这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她心安。
    她知道，星辰山高中部的砖会一块块垒上去，春装会一件件挂上货架，而她的人生，也会在这个春天，迎来最温暖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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