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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度知道,她此刻恐怕有些糊涂了。
不关门,又如何锁?
赵玄度静了许久。
“好。”他轻声应道。
房门依旧敞着,夜风时时将帐幔吹起。
赵玄度脱去外衣,在床外侧躺下。
以往的这个时辰,明月总会自然而然地寻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胸口,软软地抱怨几句今日太医院的苦药,或是乌古里的迷糊。
今夜,明月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着。
他看了片刻,依旧如往常那般将手臂搭到她腰间。
他低下头,唇瓣轻轻蹭着她的额角、脸颊,带着试探与讨好。
明月没有躲。
赵玄度胸口终于松开。
他慢慢收紧手臂。
明月仍旧安静。
赵玄度低头,将脸贴近她散开的长发。
熟悉的香气还在。
她也还在。
方才山上的那半步,门前的那一眼,都可以当作她的一场噩梦。
明日醒来,她仍会叫他阿乖。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间,停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
“我会听话。”
少女娇软微颤的嗓音落在寂静的内室里。
像一根细线,勒进赵玄度心口。
他垂眸望去。
明月抓着他的衣袖,细嫩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眼尾哭得通红,鸦青长发如海藻般散落在锦枕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苍白柔弱。
分明怕他怕得厉害,却还要乖乖讨好他。
赵玄度胸口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戾气顿时翻涌不休。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柔软的小手牵到自己胸前。
“叫我。”
少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雪白的颈项上。
明月怔怔望着他。
烛花轻轻一爆。
昏黄烛光落在少年俊美的眉眼间。
分明还是她最熟悉的模样,眼底却压着一片令人心惊的陌生暗色。
少年压低了嗓音,透着股逼迫的狠意:“像从前一样叫我。”
明月眼睫颤了颤。
“阿乖。”
声音又轻又软。
赵玄度胸口重重一震。
他等了一整夜,终于又听见这两个字。
山上那一声冷冰冰的“赵玄度”,她眼中的惊惧,方才敞开的房门,仿佛都在这一声里远去了些。
不够。
根本填不满。
“再叫一声。”
明月抿了抿泛白的唇,果然又轻声唤他。
“阿乖。”
赵玄度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微光。
她很听话。
乖得像从前那个会替他上药、会靠在他怀中睡着的明月。
至于她为何这般听话,他自然看得分明。
可那又如何。
先攥进手里,才有以后。
赵玄度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抱我。”
明月微微一怔。
赵玄度撑在她身侧,乌黑的眼睛一寸寸看过她的脸。
“从前不是很会抱?”
从前她困极了,总爱往他怀里钻。
起初还规规矩矩地睡在枕上,到了后半夜,整个人便软软地偎过来。
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纤细手臂缠在他腰间,连一双腿也要挨着他,才肯睡得安稳。
赵玄度每回都圈得很紧。
明月慢慢伸出白皙的素手,环住了少年的劲腰。
温香重新落入怀中。
姿势还是从前的姿势。
她的身子却僵得厉害。
赵玄度眸光骤冷,手掌猛地扣住她脆弱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狠狠按进怀里。
“抱紧。”
明月依言收拢手臂。
细软的手指攥住他背后的衣裳。
赵玄度将她严严实实圈在怀中,低头埋进她柔顺的乌发里。
久违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这一刻,她终于又像从前一样属于他。
“这才对。”
他的声音低哑,掌心贴着她纤薄的后背,一下一下慢慢抚过。
怀中的人却在轻轻发抖。
赵玄度察觉得清清楚楚。
她安静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