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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高人
翌日清晨，曦光微透，洒在临水书房的窗棂上。
李令月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身侧已无人。
她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榻，先是一阵怅然落寞，随即想起什么，唇角微勾：“这家伙……定是怕了……”
怕她再缠着他来一次两天两夜。
但是，他也有点小瞧他自己了。
“这人肯定是偷学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李令月脸色微红，他好像脱胎换骨，耐力与手段突飞猛进，竟让她这个五境也有些招架不住，连连讨饶。
“难道鬼谷子传承还有这些？老不正经！”
她低声啐了一口，眼中却无半分恼怒，反而流淌着前所未有的痴迷。
《阴阳引渡篇》带来的神魂交融之感，美妙玄奥，远非单纯-肉体之欢可比，她喜欢这个人，喜欢他的神秘，如今更是痴迷于他带来的一切。
只可惜……
李令月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
这份痴迷，大抵是单方面的。
陆长风对她，有欲，有情吗？或许有几分欣赏与信任，但绝无她这般炽热全情的投入。两人之间，始于各取所需，如今看似亲密无间，实则仍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划定了界限，从不越雷池一步。
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李令月自嘲地想，她一生骄傲，视男子如玩物掌中棋，如今却对一个不愿属于她的男人动了真心，求而不得，辗转反侧。
正当她思绪飘忽之际，门外传来惊鸿刻意压低却清晰的禀报声：
“殿下，驸马都尉在外求见。”
李令月原本慵懒松弛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心微蹙，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不耐与厌烦。
近来，武攸暨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似乎试图改变，开始注重仪表，研读经史，甚至偶尔在她面前谈论时政，努力摆出一副奋发图强的模样，容貌气质，乍看之下确与往日不同。
但那又如何？
朽木即便刷上层新漆，内里还是朽木。
李令月何等眼力，岂会看不透他那点勉强撑起来的架子有几斤几两？
更何况，她已心有所属，如今连维持表面和睦、演一出“相敬如宾”给外人看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
“不见！”
李令月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本宫身子不适，让他回去吧。”
“是。”惊鸿应声退下。
书房外，回廊之下。
武攸暨一身簇新的锦袍，头戴玉冠，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他面容比之过去确有极大不同，清减不少，昔日魁梧粗壮，一改而成清俊风雅，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洗去浮华、沉稳内敛的气质。
听到惊鸿转述李令月“身子不适”的托词，武攸暨脸上并无意外或恼怒之色，反而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对着紧闭的房门方向，依着礼节，恭恭敬敬地长揖一礼：“既如此，臣不便打扰，愿殿下早日安康。”
“臣告退。”
声音平稳，姿态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