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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章 殿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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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章 殿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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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12章殿下,不要……(第1/2页)
    孙孺人从园子里回芸香院时,脚步都比平时要轻快不少。
    脑海之中反复浮现宴承徽和她说,晚上到她这里来用夜宵时的神情。
    心头不禁泛起滚烫的欢喜,两只耳朵一直红彤彤的,喜悦不已。
    “孺人回来了,怎么瞧着满面春风的,是有什么喜事吗?”
    婢女兰花迎上来行礼,见她神态不免好奇。
    她家孺人向来没什么心机,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孙孺人笑了一下,红了脸背过身去没有说话。
    “你有所不知。”跟着她去园子里的荷花立刻笑道:“殿下方才和孺人说了,今晚要歇在咱们芸香院呢。”
    “果真?”兰花赶忙朝孙孺人行礼:“奴婢恭喜孺人,终于得偿所愿。”
    “休要胡乱打趣。”
    孙孺人抬手拂了一下鬓边的发丝,一脸娇嗔,心里却甜丝丝的,很是受用。
    荷花和兰花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让小厨房好生安排几样菜式,把我珍藏的陈年杏花酿拿出来预备着。”
    她摩挲着自己的衣摆,吩咐下去。
    “是。”
    荷花笑着答应。
    “你们都别跟进来。”
    她嘱咐下人一句,独自转身进了卧室,落了门闩,又关了窗户。
    这才走过去,打开妆奁最底层的紫檀盒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用艳色绢布包裹的册子。
    这是她来中宫那一晚,娘悄悄塞给她的,专门教“燕喜之好”的书籍。
    当然,她进东宫之前,也有专门教这件事的嬷嬷教过她了。
    不过,今晚是她第一次伺候殿下,她担心自己不懂,失了分寸,弄得殿下不悦,反而难堪。
    她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翻开那书册,起初羞得脸颊通红,待细细翻看后,害羞与局促消散,心底只余下隐秘的期待。
    半个多时辰后,她起身将书册收好,又叫了荷花进来,替她梳洗打扮。
    换了一身月白色绣海棠的软缎寝衣,略施薄粉,对着铜镜左照右照。
    亥时方过,外头传来兰花行礼的声音。
    “奴婢见过殿下。”
    孙孺人心下一喜,起身迎了出去。
    “殿下。”
    暖黄的灯火之下,她笑意盈盈,眼睛晶亮,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屈膝一福。
    宴承徽迈过门槛,目光不曾落在她身上,只微微颔首。
    孙孺人想上前去扶他手臂,又觉得他身上气势有些骇人,犹豫之间便不曾敢上前。
    “殿下,您请坐,我伺候您用夜宵。”
    她上前仔细打量他的神情,又觉得他好像没有不高兴。
    殿下向来清冷淡漠,情绪难以捉摸。
    “不必,你也坐下。”
    宴承徽在主位落座,吩咐一句。
    “是。”
    孙孺人娇羞地应下,在一侧坐了下来。
    正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怪异。
    “殿下,这个腊鹿肉脯,是年前兄长……”
    她提起筷子,想给他夹一块蒸腊鹿肉脯尝尝。
    “别动。”
    宴承徽垂眸瞥了一眼满桌的菜肴,淡淡出言。
    孙孺人动作一顿,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她不由悄悄看他脸色。
    宴承徽端坐着身姿挺拔,神色冷肃,冷冷望着门口处。
    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是,他今晚不是留宿在她这里吗?
    还要等谁?
    片刻后,岑令仪出现了。
    孙孺人瞧见门口纤细单薄的人影,脸一下沉了下去。
    殿下要留宿在她这儿了,叫岑令仪来做什么?
    真是好不晦气。
    “奴婢见过殿下,见过孺人。”
    岑令仪立在门槛外,屈膝行礼,垂眉敛目,姿态恭敬。
    她垂着鸦青长睫,没有看向屋内。
    来时的路上,她已经预想了自己要面对的场景,她痛了一路。
    这会儿,应当是麻木了,心头反而没什么感觉,余下的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静。
    宴承徽澹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岑令仪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动,只觉周围安静的近乎诡异,憋闷的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进来伺候。”
    宴承徽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是。”
    岑令仪屈膝应下,提起裙摆跨进门槛。
    此刻,她不得不抬眼面对他们。
    屋子里,暖色的烛火摇曳,满桌珍馐香气四溢。
    宴承徽端坐在主位,冷冷注视着她。
    眼前浮现出她站在宋明驰身边,对宋明驰维护的情形,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孙孺人所坐的虽是侧位,却往他那一侧挪了些,二人贴得近,瞧着小鸟依人。
    “你方才说哪道菜好?”
    宴承徽侧眸看向孙孺人。
    “我说这腊鹿肉脯……”
    孙孺人提起筷子,便要给他布菜。
    “你不必动,让她来。”
    宴承徽拦住了她的动作,看向岑令仪。
    孙孺人愣了一下,脸垮了下来。
    殿下到她这里来,连菜都不让她布,还将岑令仪给叫过来了,到底是何意?
    “你吩咐她便可。”
    宴承徽目光依旧落在岑令仪脸上,淡声补充了一句。
    岑令仪垂眸立在下首,穿着一身素色的奶娘衣裙,抿着唇瓣神色平静,背脊绷得笔直。
    她不断告诫自己,她只是一个奶娘,他要宠幸谁、对谁好,跟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没有资格难过。
    孙孺人眼睛一下亮了,她看了岑令仪一眼,指着蒸鹿肉脯,言语间带着几许颐指气使:“这个。”
    她明白了。
    岑令仪当初拜高踩低,抛弃过殿下。
    殿下厌恶她。
    今日殿下要宿在她这里,特意将岑令仪叫过来伺候,就是为了羞辱岑令仪。
    这还不容易?看她怎么帮殿下出这口气。
    岑令仪挽起袖子,素手握着玉筷,夹起几片鹿肉脯放到宴承徽面前的小碟中。
    她全程垂着眉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恭顺谦卑,恪守着下人该有的本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早已被手中的玉筷硌得生疼。
    “殿下,这个可香了,是兄长去年腊月猎的一头鹿,风干了切的薄片,最是下酒,您尝尝。”
    孙孺人仰起脸看着宴承徽,言笑晏晏。
    宴承徽筷尖夹起一片薄薄的鹿肉脯,放进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
    孙孺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宴承徽抿唇咀嚼,微微颔首。
    “还有这个野兔,我让她们慢炖了许久,肉质酥烂不柴,您尝尝。”
    孙孺人见他似乎喜欢,又忙指着一道菜。
    岑令仪屏息上前,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兔肉,伸向宴承徽面前的小碟。
    动作却被他手里的筷子架住,继而带着她伸向孙孺人面前的小碟。
    “你费心准备许久,该多用些,这兔肉炖的软糯,正好合你的胃口。”
    宴承徽缓声开口,语气里竟有几分温和体贴。
    岑令仪一时有几分恍惚。
    他这般模样,有几分像从前哄她吃东西时的神态。
    她小时候身子骨不怎么好,总是三天两头的生病,常常吃着药,胃口自然不好。
    他会想方设法弄些好吃的来,一次又一次的哄她好好吃饭。
    他又求着宫里的太医,找来调理的方子,给她调理身子。
    她不肯吃药,他哄着。她不肯吃饭,他也哄着。
    他精心养着护着,她慢慢长大,身子骨也渐渐好起来。
    如今,他在她面前,用同样的语气,哄着旁人。
    无需多想,他今日叫她来,就是要诛她的心。
    “殿下对我真好。”
    孙孺人面颊绯红,凑到他身侧紧挨着他,有些得意地看了岑令仪一眼,目中满是被偏爱的欢喜。
    “你是孤的人,孤怎会对你不好?”
    宴承徽抬起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殿下,我想吃银耳雪梨羹……”
    孙孺人娇羞不已。
    宴承徽抬眸,扫了岑令仪一眼。
    岑令仪上前,沉默着盛了半小碗银耳雪梨羹,放到孙孺人跟前。
    耳畔不断飘来孙孺人娇俏细碎的言语,眼前是孙孺人依偎在他怀中的模样。
    这般场景似乎化作细密的针尖,一下一下扎在她心上,疼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她强忍着,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宴承徽小酌一口杏花酿,目光落在她身上,幽冷黯沉。
    岑令仪低垂眼睫,沉默不语,动作平稳规矩,每一次躬身布菜姿态都恰到好处,眉目之间全然是一个奴婢该有的顺从模样。
    她清楚自己在东宫的身份,不让自己情绪有丝毫外泄。
    一个卑贱的奶娘,不配难过,也不配委屈,谨守本分,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
    宴承徽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这般看似恭顺、实则倔强、半分不肯服软的模样,一股无名怒火骤然在他心底腾起。
    “殿下,我有点冷,我们进卧室去吧?”
    孙孺人偎依在他怀中,羞答答地开口。
    夜宵吃了,她也第一次靠在了殿下怀中,一切都水到渠成。
    她也不想继续看岑令仪这张脸、这个人。
    这个该死的贱蹄子,明明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偏偏胸脯匀润饱满。
    她看看岑令仪,再低头看看自己,心头冒火,眼不见为净。
    岑令仪抿唇垂眸,她知道,孙孺人这是暗示宴承徽该进卧室去了。
    “你先去沐浴。”
    宴承徽松开孙孺人。
    “是。”
    孙孺人有点不情愿,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进卧室去了。
    她想说,在等他过来时,她就已经仔细梳洗过了,不必再沐浴。
    但又觉得这样太不矜持,最终还是听他的话,到湢室沐浴去了。
    宴承徽搁下筷子。
    岑令仪也跟着放下手里的筷子,后退一步,恭敬地等在一侧。
    宴承徽站起身来,目视前方,神色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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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令抿唇低头,等他开口打发她走。
    “杵在那里做什么?”
    宴承徽偏头看向她,语气冷冽。
    “奴婢告退。”
    岑令仪轻声开口,对他行了一礼。
    她以为他这话,是嫌她碍眼,是在赶她走。
    “孤让你走了?”
    宴承徽却又冷声出言。
    岑令仪停住步伐,抬起乌眸错愕地看他。
    他问她“杵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赶她走吗?
    “过来。”
    宴承徽冷声命令她。
    岑令仪不知他要做什么,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好慢慢走过去。
    她低头在他身前站定,隔着差不多两人的距离。
    宴承徽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俯首躬身,眉眼低垂,顺从的叫他心烦。
    他抬步,走近了些。
    岑令仪的视线里,出现他紧窄的腰,金印悬在腰间,透出凌厉的威压。衣摆因为坐着才起身的缘故,有一点凌乱,露出内里牙白的内衬,却也挺阔。
    如今的他,连衣摆似乎都写着“生人勿近”,叫人不敢直视。
    她低垂眼睫,没有丝毫动作。
    宴承徽再次抬步,几乎贴到她眼前。
    岑令仪嗅到他身上的清冽的香气,混杂着孙孺人常用的熏香。
    她胃里一时有些不适,黛眉微蹙了一下,强忍着立在原地,没有往后缩。
    也不是不知道他早就和别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毕竟,宴淮皎都那么大了。
    之前没有亲眼看到他和别人亲密,沾上别人的气息,她还没有这样大的反应。
    眼下,嗅着他身上孙孺人的香气,想到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五脏六腑皆是密密麻麻的不适与堵闷,像吞了一把寒凉的碎冰,由内而外的刺骨。
    那时候他说过,除了她,他不会碰别人。
    现在,他不仅碰了别人,还要让她亲眼看着。
    他何其残忍?
    “不是挺会给宋明驰整理衣摆的?”
    宴承徽骤然出言,语气嘲讽酸冷。
    在二皇子府的长廊下,她俯身给宋明驰整理衣摆的动作那么自然。
    他站在她面前半晌,她却不知道伸手替他整理一下?
    岑令仪闻言一怔,他站到她面前,是因为这个?让她替他整理衣摆?
    他离得太近了,独属于孙孺人的熏香不受控地钻入她的鼻息间。
    她心中不适,蹙眉往后退了半步,才俯身伸手去整理他的衣摆。
    “你在嫌弃孤?”
    宴承徽却往前逼近一步,大手攥住她的手腕。
    自幼一起,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眉心一蹙,唇瓣一撅,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更莫要说方才她眉目间闪过的嫌弃那么明显。
    “奴婢不敢。”
    岑令仪将手往回抽,眼圈泛红。
    怪她自己,沉不住气,要是忍着不皱眉,不会被他看出来的。
    “你勾搭陆怀宥,生下野种,孤没有嫌弃你,你倒是嫌弃起孤来了!”
    宴承徽一把甩开她的手。
    那时初初定情,她明艳张扬,生动耀眼,穿着最红的裙子,在雪地里策马。
    那日同游,明明是许多人一起,可连阳光都好似只偏爱她一人。
    至今想起那日,他记忆里也只有她。
    她抬着下巴骄矜自持。
    她说,宴承徽,你不可以让别人碰。
    她说,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她说,哪日你碰了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他力道大。
    岑令仪被他甩得一个踉跄,连着后退了数步才站稳。
    她屈膝跪下,一个头磕了下去,不曾抬头,只轻声道:“奴婢知错,请殿下息怒。”
    她不敢抬头,因为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让眼泪掉下来,更不肯泄出丝毫哽咽。
    这样倒也好,离他远一些,闻不到他身上孙孺人的气息,她胃里好受多了。
    只是心又开始疼起来。
    她抛弃了他,他可以厌恶她、羞辱她、折磨她,但他可不可以别让她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好?
    “跪着吧。”
    宴承徽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丢下一句话。
    岑令仪听到他的脚步声,往卧室里去了。
    他连卧室的门都没有关。
    “殿下,不要……”
    卧室里,传出孙孺人的惊呼。
    岑令仪只觉脑中轰得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一时几乎无法思考。
    她听到宴承徽似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孙孺人哀哀叫出声。
    岑令仪跪在那处,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孙孺人的声音声声入耳。
    明明入了夏,浑身却被彻底的寒意浸透,心底凌迟一般刺痛。
    “殿下,不要,求求您,我不要了……”
    卧室床上,孙孺人穿着中衣,跪着哀告,额头上都是冷汗,一脸祈求地看着床边的宴承徽。
    她本以为,殿下来是和她圆房,她很快也能为殿下诞下一个孩儿。
    不想殿下却说她这么热的天,方才还说身上冷,是寒气入体,要给她针灸。
    “听话。”
    宴承徽指尖捻着银针,只说了两个字。
    他是会一些针灸的,也是为岑令仪而学。
    她幼时身子骨不好,总容易生病,又不肯见大夫。
    他只能找大夫学了,回来哄着她给她针灸。
    “啊,痛……殿下不要……”
    孙孺人看着将要落到头顶的针,忍不住想要躲开。
    “别动。”
    宴承徽皱眉。
    孙孺人不敢再动,哭哭啼啼地由他将针扎了下去。
    岑令仪听着卧室内的动静,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般,痛得无以复加。
    孙孺人初次承宠,是会痛的。
    她呆呆看着眼前青石板砖的纹路。
    她曾以为纵使世事翻覆,纵使当年是她决然弃他而去,纵使他恨她、怨她、处处冷待折辱她,他们之间到底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些年少的过往,彼此交付过的全部真心,都是她留在东宫的底气。
    她自知她欠他的,甘愿受他冷脸、受他羞辱、受他一切苛责,她对他从没有过半分怨言。
    可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殿下,求求您,快拔出去吧……”
    孙孺人眼睛向上,看着额头上颤颤巍巍的银针,声音里带着哭腔。
    太疼了,殿下也不知道会不会针灸,这样胡乱给她扎针,万一将她扎坏了可怎么好?
    “等一会儿就好。”
    宴承徽低声劝慰。
    岑令仪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时几乎跪不住。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他当着她的面,宠幸孙孺人,让她在门外跪着,亲耳听他与孙孺人做最亲密的事。
    原来,她以为的情分,在他心底早已荡然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内安静下来。
    岑令仪听到自己耳畔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稍稍回了神,额头仍然抵在地砖上,一动不动。
    云纹皂靴从她身旁踏过,没有丝毫停留。
    宴承徽走到门边,才堪堪停住步伐,语气冷冽:“还不跟上来?”
    岑令仪身子动了动,缓缓站起身来。
    她跪的久了,膝盖好像不是自己的,往前走了两步,摇摇晃晃。
    但她没觉得疼,脑子里浑浑噩噩,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他往外走。
    “孺人,殿下怎么没留下过夜?”
    荷花见宴承徽离去了,不禁奇怪,赶忙进卧室询问。
    兰花也不放心,跟到卧室门口往里瞧。
    孙孺人身上穿着的中衣整整齐齐,脸色铁青,一点也不像才承宠的样子。
    “滚,都给我滚!”
    孙孺人一把将桌上摆的点心、烛台全都扫落在地,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殿下不来也就罢了,来了却不碰她,这岂不是奇耻大辱?
    殿下和太子妃孩子都生了,顾良娣、李奉仪也都被殿下宠幸过,只有她!
    满东宫都知道,殿下今晚到她这里来了,明儿个早上一看,她还是完璧之身。
    要她怎么在东宫自处?
    她岂不要叫那些贱人笑话死?
    荷花和兰花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孺人在气头上,谁劝谁遭殃,还是等一等吧。
    孙孺人哭了一阵,没等她们上前劝呢,又怒斥道:“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
    “孺人。”
    荷花和兰花战战兢兢的进了卧室,站在门两边看着满地的狼藉不敢上前。
    孙孺人生起气来不管不顾,是会打人的。
    “去拿东西来,给我刮痧。”
    孙孺人擦了一把眼泪,吩咐下去。
    “是。”
    荷花和兰花不敢多问,赶忙取了玉石刮痧板和烈酒来。
    “姑娘,刮哪里?”
    兰花小心翼翼地问。
    “刮脖颈。”
    孙孺人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她看那册子上说了,房事之后会在肌肤上留下青红痕迹,她看太子妃脖子上便时不时有。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宴承徽没有碰她。
    岑令仪跟着宴承徽回到明德殿。
    她看着前头高大挺拔的身影进了正殿,脚下顿了顿,转身朝偏房走去。
    这么晚了,他应当不用她伺候了。
    “过来。”
    宴承徽却转过身命令她。
    岑令仪转过身,迈过门槛走进正殿,两手放在身前,垂眸立在那处。
    灯火照亮她苍白的脸,额间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双唇也褪去了血色,站在那处摇摇欲坠。
    她人已经走到明德殿,魂却还留在芸香院,跪在地上听到的那些声音在她脑中反复回响,来回煎熬着她。
    “进来伺候孤沐浴。”
    宴承徽吩咐一句,转身进了内室。
    岑令仪咬住唇瓣,在原地僵立片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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