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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界蔚蓝的苍穹在刹那间被撕裂成无数惨白的碎块。
一股庞大到令人神魂俱灭的恐怖法则,自九天之上的玄天神宫降临,笼罩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片翻滚的腥红血海。
「绝地天通,万界血祭,启。」
冰冷丶无情丶如同天道审判般的宏大天音在整片大陆的上空轰鸣回荡。
那是帝玄清的道祖法旨。
万千下界与玄天界的虚空连接点被强行贯通,一道道粗壮如山岳的猩红血柱冲天而起,那是亿万生灵被强行抽取的本源气运与精血,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汇聚向神宫深处。
大地的灵脉在枯竭,山川在崩塌,草木在枯萎,天道法则在这一刻化作了绞杀生灵的屠刀。
灭顶的压迫感让整艘跨界仙舟剧烈摇晃,护舟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在这灭世神威的法则压制下,行馆静室内的姜怡宁身形剧烈一颤。
气海深处的万灵神木感应到生机流逝,发出悲鸣。腹中那股霸体胎气受血光刺激提前爆发,引动早产异象。
「轰隆!」
天空中的血海之上,九重猩红色的灭世雷劫骤然汇聚,直指仙舟所在的别院。
「阿宁!」
原本在院中剑拔弩张的几人,脸色在同一瞬间剧变。
争风吃醋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唯剩下刻入骨血的生死相依。
「战神殿儿郎,随老子顶上去!」
战连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吼,魁梧的身躯撕裂长袍,赤裸的古铜色皮肤上,暗红色的苍天霸体神纹如火山喷发般疯狂蔓延。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虚空的血色雷云,如同横空出世的太古神魔,单臂高举那柄门板巨斧,悍然踏碎虚空,直冲千丈高空。
「咔嚓!」
第一道蕴含着道祖血祭之力的紫血狂雷狠狠劈在战连城的背脊上,皮肉瞬间绽开,露出森森白骨。
但战连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咧开满是鲜血的大嘴,发出狂暴的怒吼,硬生生用肉身抗住了那道灭世威压。
「天衍商会所有供奉听令,碎尽天阶阵盘,起万宝遮天阵!」
云中策扯下眼前的白绫,露出一双泛着金芒的重瞳,万象聚宝骨彻底燃烧,数十万枚极品仙晶与数百件天阶法宝化作漫天流光,在仙舟上空撑起了一道固若金汤的七彩屏障。
「虚空断层,隐!」
百里长风身影化作万千道无形残影,古剑横扫,直接切断了别院周围千丈内的空间坐标,将帝玄清的神识锁定强行偏移。
「寂灭归墟!」
谢无妄与夜无痕并肩而立,一黑一红两股毁灭法则化作通天风暴,在七彩屏障之外构筑起绞杀一切余波的死域。
楚景澜凌空执笔,言灵古字化作漫天金盾:「固若金汤,万法不侵!」
司徒空十指血流如注,天机盘飞速推演生路:「东南生门,三息一转,稳住!」
白泽化作千丈九尾神狐真身,巨大的狐尾如白云遮月,将产房顶部死死护在身下。
梵尘心则盘膝坐在产房门前,半圣金身大放光明,无尽的功德佛光化作温润的甘霖,不断洒向内室,稳固着姜怡宁摇摇欲坠的气息。
在七位当世顶尖强者的舍命护持下,漫天血祭的灭世风暴硬生生被挡在了百丈之外。
产房内,姜怡宁紧紧咬住下唇,紫金色的双眸中燃烧着决绝的厉芒。
她没有半分惊慌,双手紧扣床沿,神木生机自四肢百骸狂涌而出,引导着那股暴烈的霸体血脉顺行而下。
「哇——!」
伴随着一声震彻九霄的嘹亮啼哭,天地间狂暴的煞气竟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一拍。
一道璀璨如烈阳般的纯金神芒自产房内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层层防护,照亮了整片血色穹顶。
啼哭声中,一个浑身环绕着暗金神纹的男婴呱呱坠地。
男婴方一出世,双眼便睁开,露出一双宛如纯金熔铸的瞳孔。
他似是不满头顶那漫天压抑的血云,胖乎乎的小藕臂在襁褓中用力一挥。
一道苍天霸气化作金色拳影,带着霸道法则逆天而上,撞向九天苍穹。
「轰!」
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劫云,竟被这初生婴儿的一拳生生轰出了一个数千丈的巨大空洞,露出了久违的清明日光。
半空中,浑身浴血丶几乎被劈成血人的战连城低头看着那道冲天拳影,整个人先是愣住,随即仰天爆发出狂喜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看到没有!那是老子的种!一拳开天的种!」
谢无妄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吵死了,这股蛮力除了砸石头还能干什么。」
夜无痕揉着发麻的手腕,冷哼一声。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神气什么。」
几人收起架势,各自吐出一口浊气。
屋内,刚刚生产完毕的姜怡宁脸色略显苍白,但她眼中的紫金光芒不仅没有暗淡,反而前所未有地炽盛起来。
「借天地之血,铸我万灵道基。」
姜怡宁冷冷吐出一句话,周身万灵神木法相显现。
神木张开无数根粗壮魔藤,顺着战连城砸出的空洞,扎入九天血海之中。
帝玄清血祭万界抽取而来的浩瀚生机与气运,在这一刻被万灵神木以霸道至极的吞噬法则逆向截流。
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精纯灵力如天河倒灌般涌入姜怡宁体内。
天仙境中期丶天仙境后期丶天仙境巅峰……
只听得她体内传来一声如大道初开般的宏大轰鸣,桎梏碎裂,真仙境初期一路狂飙,瞬息破开金仙门槛,直逼金仙境巅峰。
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战连城连身上的血污都顾不上擦乾净,轻手轻脚得像一只偷油的老鼠,唯恐自己粗重的脚步踩碎了地砖。
他怀里笨拙地抱着那个裹在金色软布里的小家伙,像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前。
这个面对道祖天劫都未曾皱眉的汉子,此刻喉咙发紧,视线模糊。
「噗通。」
战连城双膝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姜怡宁的床榻前。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小心翼翼地贴在姜怡宁冰凉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却带着字字泣血的执着与忠诚。
「媳妇,老子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娘俩的踏脚石,谁敢动你们,老子就嚼碎他的骨头。」
姜怡宁看着这个满身伤口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虚弱的唇角微微扬起。
她指尖微动,一缕温润醇厚的紫金神木木气缓缓渡出,温柔地抚平了他眉心处翻卷的血肉。
「起来吧,战神将,哪有当了爹还动不动下跪的。」
战连城咧开嘴笑,刚想伸手去抱姜怡宁,整片天地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原本呼啸的狂风停了。
翻滚的血海凝固了。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下了停滞。
苍穹最顶端,那道原本微小的空间裂缝,在刹那间被撕扯开一道横贯整个玄天界的万里天渊。
天渊之中,没有神光,没有梵音,唯有一双巨大的丶没有任何瞳孔与情感的纯白眼眸,漠然自虚无深处缓缓浮现。
至高无上的仙帝之威降临,整座玄天界的大陆板块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冰冷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炸响:
「一群蝼蚁,也妄图阻挡本尊的破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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