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看清楚了吗,那擂台上把张家打成狗的女人,是我楼霄天看上的!」
楼霄天这一嗓子传遍大半座角斗场,连刚被抬出场的张狂都气得咳出一口血。
姜怡宁抬头看了眼高台上那个挥着灵草的身影,神色难得有些无奈。
梵尘心抱着五宝站在场边,脸色却比张家人还沉。
五宝趴在他肩上,拍着小手:「种花叔叔好大声,像大公鸡。」
梵尘心低声道:「他若再喊,你娘亲会把他也丢进斗兽场。」
「不会。」姜怡宁走近,接过五宝,「楼少主给了我们灵兽园的方便,今日又替蛮石部落坐镇。说话夸张些,不算大事。」
梵尘心看着她:「你纵着他。」
「我只是分得清轻重。」姜怡宁抬手擦掉五宝鼻尖沾上的糖渣,「况且,他再夸张,也没你把人按着挑粪夸张。」
梵尘心没反驳,只是把她手腕上被狼爪擦出的细小伤口握进掌心。
「伤口要处理。」
「这点伤,不值得你摆这副脸。」
「你流血了,就值得。」
姜怡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终究没把手抽回来。
夜深后,云鹤客栈顶层安静下来。
白日角斗场的喧闹被厚重窗纸隔在外头,只剩远处巡夜人的梆子声偶尔敲过长街。姜怡宁坐在桌前,将今日各家出场的武者丶异兽和场中阵纹一一在兽皮上标注。
梵尘心坐在门边磨骨刀,五宝则趴在软榻上摆弄她的狐尾。
「张家今天输了脸,明日未必会直接动手。」姜怡宁指尖敲着桌面,「张狂虽蠢,他身后那几个张家长老却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们若想报复,会挑我们最松懈的时候。」
梵尘心停下动作:「我今夜不睡。」
「你昨夜守了半宿,白日又跟着去赛场。」姜怡宁抬眼,「去榻上调息,外面有我布下的警线。」
「警线挡不住暗算。」
「那你守着就能挡住?」
梵尘心看着她,声音很低:「能挡一点是一点。」
五宝抱着小枕头翻了个身:「尘心叔叔,四月也不睡,四月可以帮娘亲看门。」
姜怡宁走过去,替她盖好薄毯。
「你负责睡觉,睡得越香,娘亲越放心。」
「可是四月饿。」
门外恰好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小的给贵客送宵食。」
一个端着木盘的小二站在门口,盘中摆着三碟糕点,一壶温热兽奶,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蜜渍果肉。
小二笑得很恭敬:「这是楼少主吩咐后厨做的,说小小姐白日受了惊,夜里该吃点甜的压压惊。」
五宝眼睛亮了,狐尾立刻从毯子里钻出来。
「娘亲,是甜甜的花糕。」
梵尘心先一步起身,拦住木盘。
「楼霄天不会让人半夜送东西。他若真有吩咐,早该亲自说。」
小二脸色一白,连忙解释:「这位爷误会了,楼少主傍晚确实在前台交代过,小的不敢怠慢。」
姜怡宁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块花糕边缘轻轻蹭过。
糕点雪白松软,表面撒着细碎糖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她指腹触到糖霜的一瞬,丹田深处沉睡的万灵神木轻轻一颤。
那不是灵气波动。
是极细丶极阴冷的腐蚀气息。
姜怡宁目光微沉。
化骨散,无色无味,入腹后会先蚀气血,再坏筋骨。对普通气血境或许不足致命,但五宝血脉特殊,若毒性引动体内残存的神域气息,后果谁也说不准。
她抬眼看向小二。
「小哥,这糕点是谁交给你的?」
小二下意识后退:「后厨……是后厨的管事。」
「哪个管事?」
「我丶我不记得名字。」
梵尘心已经握住骨刀。
姜怡宁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朝小二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你下去吧。替我谢过楼少主。」
小二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退走,脚步却快得像逃命。
门合上后,梵尘心盯着桌上的糕点。
「有毒。」
「嗯。」
「我去抓他。」
「现在抓,只能抓到一个替人跑腿的。」姜怡宁把五宝抱到自己腿上,「四月,今晚陪娘亲玩个游戏好不好?」
五宝眨眨眼:「什么游戏?」
「等会儿娘亲会躺在地上,还会吐一点黑血。你不能吃糕,也不能害怕。若有人从窗户进来,你就躲到屏风后面,抱着小木偶别出声。」
五宝的小脸一下严肃起来:「是坏人要来吗?」
「是。」
「那四月可以咬他吗?」
姜怡宁想了想:「如果他碰到你,可以咬。但先交给尘心叔叔。」
梵尘心蹲到五宝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娘亲说得对。你只要藏好,剩下的交给我。」
五宝认真点头,又小声问:「娘亲会疼吗?」
姜怡宁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会,娘亲是在骗坏人。」
她取出一根细针,刺破指尖,将沾了化骨散的糖霜挑起一缕。万灵神木迅速将大半毒性吞没,只留一点寒意沿着经脉浮上唇角。
她咳了一声,黑色血丝从唇边缓缓渗出。
梵尘心瞳孔猛缩。
「宁儿!」
姜怡宁倒向桌角前,飞快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别动。
随后,她重重跌在地上,手背扫过木盘,糕点与瓷碟碎了一地。
五宝抱着木偶缩进屏风后,小小的狐尾抖得厉害,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梵尘心站在原地,手里骨刀攥得发白。他听懂了姜怡宁的意思,可看着她唇角那点刺眼黑血,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窗纸被夜风吹得轻轻一响。
下一刻,窗栓无声断裂。
一个人影翻进屋内,落地时牵动伤势,发出压抑的喘息。
是张狂。
他胸前缠着厚厚绷带,脸色灰败,右手却握着一把短刃。见姜怡宁倒在地上,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眼里涌出近乎癫狂的快意。
「你也有今天。」
姜怡宁闭着眼,没有动。
张狂蹲下身,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白日不是很威风吗?一拳打狼,一脚踢人。现在怎么躺得像条死鱼?」
姜怡宁呼吸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张……狂……」
「别急着叫我名字。」张狂笑得阴狠,「等你死了,我会把你那个小狐狸崽子带回张家。她不是很能吃吗?正好让我张家的药师好好看看,她的血肉到底有什么用。」
屏风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抽气。
张狂抬头:「屋里还有人?」
姜怡宁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阻止他。
这点动作让张狂更兴奋。
「原来你也会怕。」他提起短刃,朝她心口压下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再去找你女儿。」
门板在这一瞬炸裂。
梵尘心从外面撞进来,周身暗金气血几乎凝成实质。他没有喊,也没有拔刀,脸上只剩一层骇人的冷白。
张狂回身,短刃刚抬起,手腕便被梵尘心扣住。
「你敢碰她。」
梵尘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齿缝里磨出来。
张狂惊恐地挣扎:「放开我!我是张家少主,你若杀我,张家绝不会放过你!」
「她若有事,别说张家。」梵尘心的五指骤然收紧,「这天荒城,都没有留下的必要。」
清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张狂惨叫着想求饶,梵尘心却没有给他第二句话的机会。他折断张狂四肢,拎着人走到破开的窗边。
张狂终于怕得失了声调:「我错了!我只是想吓她,我给解药,我给你们解药!」
梵尘心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姜怡宁。
「晚了。」
他松开手。
张狂坠下高楼,夜色里只传来一声闷响。
梵尘心转身冲回姜怡宁身旁,将她整个人抱起。姜怡宁刚想睁眼解释,唇角又溢出一丝被神木逼出的黑血。
梵尘心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中了毒。」
「我只是沾了一点,神木能……」
「别说话。」他把她抱到榻上,拉下厚重帷帐,手掌覆在她心口位置,「化骨散先蚀气血,你不能再拖。」
「梵尘心,我真的没事。」
「你吐血了。」
「那是我故意……」
「我看见了。」梵尘心的眼眶泛红,声音压得极低,「我看见你倒下,我看见他拿刀对着你。宁儿,你让我怎么信你没事?」
姜怡宁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他先一步握住手腕。
他解开外袍,露出胸膛上旧伤与新添的战痕,掌心贴住她掌心。暗金色气血沿着两人相触处缓慢流动,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是最伤本源的法子。」姜怡宁挣了挣,「你白日刚动过气血,不能再这样渡。」
「我能撑。」
「不是能不能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梵尘心俯身看她,额角汗水滑落,「你要我坐在旁边,等着看你一点点冷下去吗?」
姜怡宁被他问得一滞。
帷帐隔绝了外面的风声,榻上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梵尘心将气血压得极细,生怕冲坏她尚未完全恢复的经脉,可越是克制,脸色越苍白。
姜怡宁终于不再挣扎。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但你听我的,只渡三成,多一丝都不行。」
梵尘心没有立刻答应。
「梵尘心。」
「我尽量。」
「不是尽量。」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好,三成。」
气血交融的热意一点点压下毒性。万灵神木在姜怡宁丹田深处悄然舒展,将残余化骨散吞入根须。她本该很快恢复清醒,却察觉梵尘心仍未收手。
他掌心滚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是害怕一松开,她便会真的消失。
「够了。」姜怡宁喘了口气,「毒已经散了。」
「再等等。」
「梵尘心。」
「再让我确认一次。」
他声音里的颤意藏不住,姜怡宁抬手擦去他脸侧的汗,心里那点责怪忽然散了。
「我不会死。」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我都活得好好的。」
「可我不敢赌。」梵尘心握紧她的手,眼底压着失控后的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