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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至真腊国都毗耶耶补罗,深宫大殿之内的气氛,远比暹罗朝堂更为凝重,却又在这份凝重之下,暗暗涌动着一股压抑已久的躁动与期盼。
真腊王端坐在斑驳的王座之上,身形略显佝偻,眉宇间常年缠绕着化不开的愁苦与愤懑——他是一位被连年战乱、强邻凌逼彻底压弯了腰的孱弱君王。
真腊虽坐拥中南半岛腹地广袤良田,盛产奇珍异宝,可近数十年来国力持续衰微,军备废弛,民生凋敝,早已不复昔日吴哥王朝的盛景。
北有强邻暹罗步步紧逼,年年兴兵犯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真腊无力抵抗,只能年年割地、岁岁纳贡,将国中最上乘的香料、珍宝、粮食拱手奉上,即便如此,依旧换不来边境的片刻安宁,国土日渐萎缩,百姓流离失所,整个王国都在暹罗的铁蹄阴影下苟延残喘,君臣上下忍辱负重,却又无计可施。
当大明镇国公李骜的通商邀约由使者当众宣读完毕,真腊大殿之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慌乱的议论之声。
几位守旧老臣当即面色惨白,伏地叩首泣诉,言辞间满是惊惧:“大王,万万不可应允!大明水师横扫南洋,灭满剌加、平满者伯夷,逼吕宋、渤泥举国内附,其吞并南洋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如今遣使邀约通商,分明是先以利诱之,再寻借口吞并我真腊,此乃鸿门宴啊!”
“大明兵锋之盛,南洋无国可挡,我真腊国小力弱,若是应允通商,引狼入室,宗庙社稷必将毁于一旦!”
一时间,惧祸畏战的言论充斥大殿,真腊王却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抬手按住扶手,目光沉沉望向北方占城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他何尝不畏惧大明的铁血兵威?何尝不担心通商背后暗藏的吞并图谋?可与此同时,另一幅鲜活的景象,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浓烈的艳羡与渴望所取代。
那便是与真腊同病相怜的占城。
数年前,占城与真腊一般无二,同样国力衰弱,同样饱受暹罗欺凌,边境城池屡遭攻破,百姓困苦不堪,国中连像样的军械都寥寥无几,君王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国破家亡。
可自从占城王力排众议,举国内附大明,被永熙帝与镇国公李骜定为南下南洋的核心通商港口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大明实业局携巨资、派工匠,为占城修建深水码头、拓宽驿道、兴办学宫、安抚民生;南洋水师常年巡弋占城海域,清剿海贼、震慑暹罗,让昔日屡屡犯境的暹罗大军,再也不敢轻易踏足占城半步;无数大明商贾蜂拥而至,带来了丝绸、瓷器、铁器、农具,也带走了占城的土产,短短三五年间,占城便从一个战乱频仍的边陲小国,一跃成为南洋数一数二的富庶之邦,百姓丰衣足食,街市繁华似锦,连寻常农户都能穿上大明棉布衣衫,用上精美的铁器农具。
占城君臣百姓,早已摆脱了被欺凌的屈辱日子,背靠大明这棵参天大树,安享太平与富贵。
这一幕,真腊王与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早已眼红得发烫。
他们日夜都在期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