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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合县警局拘留所！！
李学丰终于抬起头，他看看纹身男，没有回答。纹身男还在笑，缺了门牙的嘴张得很大。角落里的年轻人也在笑，用那种看热闹的眼神。李学丰闭上眼睛，他知道都在嘲笑自己。
但李学丰也没有办法，他已经被关到这里，就算他想要调换房间，其他房间其实也是一样。他在这可找不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这些人天生就和他不一样，看到他这样的人进来，不嘲笑是不可能的。
「你看什么看？」纹身男歪着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到李学丰的鞋面上，「问你话呢，聋了？」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把身子往墙上一靠，两只手枕在脑后，腿翘起来架在另一条腿上，脚尖一抖一抖的。他露出半张瘦长脸，眼睛里全是那种看街边两狗打架时才有的兴味。
他没有笑出声，但嘴角那点弧度比出声更刺人。李学丰闭上眼睛，眼皮合上的那一刻，世界暗下来，但那些声音反而更清楚了。纹身男粗重的呼吸，年轻人制造的声音，这些声音全都往他耳朵里钻。
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坐在办公室里，桌角的杯子里泡着枸杞，窗台上那盆绿萝刚浇过水。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些人关在一起，但现实就是这样，他已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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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男的笑已经收了，眼神露出冷意，「我让你回答，怎么不说？」说着他站起来，铁架床被他的动作带得响了一声。李学丰能感觉到一块阴影从对面移过来，越过地板，向他逼近。
角落里的年轻人终于笑出了声，他歪着头看李学丰，又看看纹身男，目光来回地游移，像是在比较。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也不点，就那么捏着过滤嘴。
「聋子啊你？」纹身男已经走到李学丰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低头俯视着他。他的影子把李学丰整个人都罩住了，房间里仅剩的那点光全部被挡在了身后。
李学丰抬起来了脑袋，对他来说，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以前他走到哪里，别人不是对他讨好，他看见纹身男的刺青，想要说话，又不敢说。在这里，他惹不起这个纹身男。
他看见角落里那个年轻人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继续看他的热闹。纹身男蹲下来，一只手撑在他头旁边的墙上，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胸口，「最后问你一次，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他显然不相信李学丰刚才的话，不相信李学丰是因为绑架进来的，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他恼火的是，李学丰竟敢不说。
就在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纹身男听到脚步声，走到一边去了。一名警员来到了房间门口，说了出来，「李学丰，出来，有人要见你。」
这句话落在李学丰耳朵里，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一闪而过，感觉到如释重负。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房间了，这里每多待一秒都让人窒息。要是再不来人，那个纹身男怕是真的要动手了。
李学丰垂下眼，不敢看纹身男的表情，只是站起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嗤笑，又像是不屑。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低着头，被警员示意着往外走。跨过门槛的那一瞬，走廊里更冷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竟觉得有些刺眼，却也比房间里的昏暗要暖上几分。
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房间里的视线。李学丰终于敢慢慢呼出那口憋了太久的气，胸口起伏着，脚步有些发软地跟着警员往前走。他不知道要见谁，但无论是谁，都比留在那个房间里要好。
直到走进审讯室，李学丰见到了关月和几名调查组员。他有些诧异，本来以为关月不会继续来调查自己，没想到关月还是来了。
关月看到李学丰进来，表情平静，似乎并没有受到昨晚事情的影响。她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示意李学丰坐下来。
李学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关月没有说话，旁观的调查组员对他说道：「今天找你过来，是要调查你的事情，希望你能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李学丰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感觉面对调查小组，比面对纹身男要好的多。不过他这时也不会老实交待，「你们要问什么？」
调查组员看看李学丰，「你之前收了不少人的钱，帮着这些人调动职务，就说说这方面情况吧！」这显然是要他老实交代问题，凡是收钱办事的，都要全部说出来。
李学丰听出来了，调查组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但知道的不多，也不会太详细。他心里一动，自己要是不说，这一关能不能过去？
他这时摇摇头说道：「你们说的收钱办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的记忆不是太好，好像没有印象了。」
调查组员语气依然平稳，「我们既然能找到你，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有些事情，您不说，不代表它没发生过。调查的政策名是知道的，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实，性质完全不同。」
李学丰感觉到后背已经湿了，他在心里反覆考虑，说还是不说？
关月看看李学丰，对他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但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你想想你的家人，她们还在打探你。」这句话算是警告，调查组也不可能只调查李学丰一个人，要是其他人那里有突破，李学丰这边再交待问题，可能就晚了。
李学丰被关月这句话说中了心思，他自己已经这样了，但是他的家里人，他的女儿，会不会因为他抗拒，会受到连累。
他不知道调查组会不会调查家人，要是他不交代问题，这是有可能的。想到这里，李学丰终于低头了，「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