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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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星心底暗自叹气。
    她来冥界之前，早已做好两手准备。
    若是遐蝶被冥界束缚困住，她便强行带人离开。
    若是他自愿留守，她便全然尊重他的所有选择。
    她是王，却从不会强行替自己的骑士决定人生。
    而且刚刚听闻的消息，让她格外意外。
    遐蝶居然已经把死亡火种托付给了黑厄。
    方才黑厄二话不说一剑送她入冥界，全程半个字都没提及这件事。
    「回去再好好跟她算帐。」
    栖星在心里吐槽，随即收回心绪，重新看向眼前的遐蝶。
    「我想跟你说，不用什么担子都自己硬扛。」
    「你弟弟是自愿付出一切，你也是自愿接手责任。你们从来谁都不欠谁。」
    「你们兄弟俩性子太像，责任心太重，心肠又太软。」
    「不过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尊重你。」
    她笑望着他。
    「所以，在我走之前，你有什想说的吗？」
    「王，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遐蝶握紧手中镰刀，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在我彻底留守冥界之前，您能不能陪我在这片花海里走一走？」
    「不用很久，就简简单单陪我走一段路就好。」
    栖星闻言，抬手摊开掌心，朝上递到他面前。
    和当年在残村，第一次邀请他加入圆桌骑士团时一模一样。
    「走，多久都行。」
    「我现在算是冥界逝者状态，不会被你排斥。
    你想让我陪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她忍不住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别待太久，不然大家说不定急得直接把侧殿拆了。」
    遐蝶微微一怔，忍不住也笑出声。
    两人并肩，缓步走在无边无际的安提灵花海中。
    衣摆轻轻扫过层层花瓣。
    遍地花朵随之轻轻摇曳，花心点点幽光，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像是被这片天地新任的死亡半神，悄悄唤醒了所有生机。
    越往冥河方向走去，花海的色调便越深。
    一路静默前行，无人开口言语，却半点不显尴尬冷清。
    有些陪伴，本就无需多余话语。
    行至冥河岸边，遐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身侧的栖星。
    紫眸映着冥河幽幽暗光，澄澈又平静。
    眼底没有了初入冥界时的压抑沉重，也没有诉说过往时的哀伤。
    只剩一种尘埃落定，满心圆满的安稳。
    「王如今的我已经继任半神，走完所有宿命征程。
    终于能为自己，为死亡，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我求了一辈子的心愿，终究得偿所愿。」
    「往后新生的世界里，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能安稳绽放丶肆意生长。」
    「从今往后，我们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相拥。
    都只会带着温度，再也不会是冰冷的掠夺与终结。」
    「又说这么长一串话。」
    栖星静静听他说完，无奈开口
    「你每次憋这么长的台词。
    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想彻底和过往和解，才肯说出口。」
    她最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张开双臂，坦然望向他。
    「来吧，彼岸这么冷，借你一点体温。」
    遐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步上前。
    池没有像以往刻意维持的三步距离，他直接走到栖星身前，站得极近。
    他伸出双臂，小心翼翼丶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怀里真切温热的体温，传暖得让来鼻尖发酸。
    「谢谢你，为我实现这个奢求了一辈子的心愿。」
    栖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动作温柔，像安抚白厄丶宽慰万敌那样，简单丶真诚，无需多言。
    短暂的拥抱过后，遐蝶缓缓松开手，轻轻后退一步。
    眼眶依旧泛红，却再也没有落泪。
    他正要告别时！
    栖星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进了他摊开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顶精致的王冠。
    黯淡的秘银依旧带着温润光泽，前额镶嵌的湛蓝宝石。
    「这是我的王冠。」
    她看着他，语气温柔。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你拿着这顶王冠，无论你身在翁法罗斯的任何角落，我都能随时与你通话。」
    「只要王冠在你手中，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遐蝶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顶王冠。
    他的手指有点抖。
    他太清楚这顶王冠意味着什么。
    这是骑士王的冠冕，是卡美洛的象徵。
    是整片翁法罗斯大地上无数人仰望的光芒。
    而现在，王把它放在了他的手里。
    「王，这是您的王冠，是王的象徵。
    我不能收。」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慌乱。
    「我只是您的骑士，这顶王冠应该戴在您头上，不应该留在我这里。
    冥界是死者的归处，王冠的光不该被埋没在这种地方。」
    「说什么傻话。」
    栖星歪头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犹豫。
    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将遐蝶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
    让他牢牢握住那顶王冠，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王冠是我戴的没错，但没有你们，我又算什么王？」
    她收回手，语气轻松，但每个字都结结实实地砸在遐蝶心口上。
    「王冠不过是个物件，没了可以再打一顶。
    但你们——万敌丶白厄丶你丶海瑟音丶刻律德菈丶风堇丶缇宝缇宁缇安丶阿格莱雅丶赛飞儿，那刻夏，少一个都不行。
    少了你们，圆桌就不是圆桌。
    我坐在那张空桌子前面，就算头上戴着十顶王冠，又算什么王？」
    遐蝶低下头，把王冠轻轻贴在胸口。
    单膝跪下来，将王冠贴在额前开口
    「我以哀悼骑士之名起誓。
    这顶王冠，我会用生命守护。
    无论您在翁法罗斯的哪个角落，只要您唤我的名字，我一定回应。
    这是我对您的承诺。陛下。」
    栖星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下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叫陛下了？
    以后还是叫王。
    陛下太生分了，听着像在叫别人。」
    遐蝶抬起头，笑了起来。
    花海尽头的冥河岸边，遐蝶静静伫立。
    镰刀稳稳插在身侧，遥遥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轻轻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那并不是就此别离的诀别，而是相信来日再见的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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