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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根下一间小院，古色古香的。
午后阳光从透明玻璃顶直射，照在茶台上，水汽漫开，空气中茶香四溢。
周自横跟着导航绕了半天才找到，停车时反复打量门头，低调到找不到任何招贴。
他晃着车钥匙，一路小声嘀咕。
服务生沉默在前引路，穿过曲折回廊，尽头大片绿植，凤尾森森。
周自横主动打招呼，“辉哥。”
周智辉眼皮一掀，手上茶叶冲泡动作没停，等茶汤清亮，才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
“尝尝。”
“多谢辉哥。”
周自横欠身双手捧杯，装模作样说场面话，“好茶！清而不淡，浓而不腻。”
他压根没工夫品茶。
这两天网上都乱成一锅粥了，姓周的还稳得一笔。
小鬼子出损招是不是都特心安理得？
周智辉浅呷一口，茶盅捏在手里，“交代你的事情办妥了？”
“您尽管放心。”周自横点头。
雇水军带节奏这事，他轻车熟路，何况只是针对老同事Annie，各种黑料手拿把掐。
这算他正式靠拢周智辉的投名状。
其实，一切歪打正着。
靠苏欣妍引荐进入茉色不久，公司内部就传“蓝宇”，影射他和副总周智辉。
周智辉这个假小鬼子，生性多疑，睚眦必报，最初怀疑他是安科插进来的商业间谍。
正巧那时候，苏欣妍颐指/气使太过，周自横萌生反水的念头。
再直到后来大小姐要出气，他给周智辉献了一计，“我们中国讲究打蛇打七寸，茉色想打压华雅自然不例外。”
华雅，只是他路过的一个地方，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他出手，纯属想报复被开。
于是就有了国庆假期的热闹。
至于茉色正面宣战，周自横全程没有掺和，他一门心思沉溺在“搞臭华雅”的游戏里。
国人的社会评价体系，私德与脸面权重极高，媒介传播有天然优势，短视频、超话和社群发酵速度远超普通黑料。
路人疯狂吃瓜，辟谣难度超大，就算后续澄清，污名印象也很难彻底消除。
拿捏好尺度，一本万利。
周自横看着周智辉，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他暂时不想暴露杨哲这个后手。
他识趣没再说话。
-
周智辉显然对周自横的举动很满意，重新注水第二泡操作，话也多起来，“等打垮华雅，再清算另一笔帐。”
“您的意思是——”周自横纳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次围剿华雅，是茉色和誉美的联合狙击，起因很简单，黎老师翻车时，华雅为转移注意力，爆了誉美黑料。
“誉美憎恨华雅，所以愿意跟我们搞这一票，但是——”周智辉抬眼看周自横，“华雅倒了以后，下一个轮到谁？”
先搞臭华雅，再收割誉美。
周自横暗吸一口气，好你个小鬼子，将计就计，连兵法都用上了。
“等到华雅誉美两败俱伤，我们再趁机取而代之！”周智辉没等他回答，“先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局势越乱，对茉色越有利！”
周智辉比个手刀：“周さん，请发挥吧！”
“……”周自横沉默。
这一刻，他莫名有种当了汉奸的错觉。
算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与此同时，华雅大厦里，总裁办的专属会议室里，气氛已然开始焦灼。
“品牌部评估期本来就是给脸了，如今闹出这种丑闻，完全没有继续留存的必要！”
秦立功的人影出现在视频里，“不等年底了，直接优化吧，我说的。”
话毕，在场无人附和。
秦鸣春没搭腔。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他没看，反手倒扣桌面，强行拉回正题，“倪总，什么理由？”
说说让倪红安停职的事，其他不是问题。
一个时间差。
倪惠敏早就找到合适说辞，“舆情压力。”
闻言，秦鸣春不置可否，眼风斜斜扫过右手边的Benjamin，停了一秒。
阿进不在，嘴替另有其人。
Ben会意开口，“倪总，话不能这么说，舆情压力毕竟不是她造成的。”
倪惠敏看向秦鸣春，“……”
秦鸣春垂眸，把手机重新翻过来，刚刚又振动一下，有消息进来。
大屏视频。
秦立功不依不饶：“老三，品牌部的事，今天必须定下来！”说着，他扬起一份文件，“你那个评估期搞了这么久，现在爆出这种丑闻，再拖下去只会影响集团股价。”
“安科那边态度明确，如果我们不能妥善处理涉事员工，维护行业声誉，和华雅的原料续约就不会签，你考虑清楚。”
秦立功点到为止。
考虑到日后秦家和苏家联姻合作，对老三的态度也不好过分咄咄逼人。
“……”
谁都清楚，没有原料支撑，美妆的所有一切全是空谈。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大屏幕。
唯有倪惠敏。
垂眸先瞥秦鸣春，旁人看不懂他执意力保倪红安的缘由，她可从头到尾心知肚明。
-
秦鸣春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径直站起来。
高大身形自带压迫感。
他不紧不慢道：“品牌部维持原定方案，年底前不做变动。倪红安的事，我会在法律框架内处理，不需要借停职避风头。”
“另外，华雅的供应链不依赖单一供应商，安科如果因此不续约，请便。”
“立功总，集团内部业务处置不劳您费心。”
秦鸣春毫不犹豫提步离开。
Benjamin左右扫视，边扣西装纽扣边紧随其后。
视频那头，秦立功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像被噎得僵住，又像网络不好的卡顿。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谁把网线拔了……”倪惠敏故意扬声，干净利落扣上笔记本上盖。
黑屏。
视频会议骤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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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旷安静。
秦鸣春走出几步，忽然站住，转头交代Benjamin，“借你办公室用用。”
“这边请。”Benjamin默契没多问，快步在前引路，丝滑开门。
“给我录个视频。”秦鸣春吩咐。
Benjamin以为自己听岔了。
神秘大佬Jason秦从不拍照，连行业新闻也不露脸，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拍视频。
活久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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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jamin麻利支好相机，屏息而待。
取景框里。
秦鸣春坐在大班台后，高定西装一丝不苟，表情冷静克制。
“我是秦鸣春。”
“针对近期全网恶意造谣、抹黑我司员工倪红安女士的不实言论，华雅集团已正式启动法律追责程序，所有造谣、偷拍、恶意网暴人员，我们会追责到底。”
“用造谣伤害一位职场女性，low到让我怀疑对手智商。”
“……”
Benjamin愣了良久。
太子爷亲自上镜霸气回应。
没有台本，没有演练，一遍过。
秦鸣春起身整理袖口，交代道：“发官方号，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