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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胜昔第一次体会离公司近的好处。
从华雅大厦过来，连带等公寓管家知会秦鸣春的时间，满共不超过十五分钟。
怪不得老三要从别墅搬出来。
电梯里。
秦胜昔暗自纳闷，以往他来找秦鸣春，管家只管摁电梯绝不多说，今天不一样。
“用脚关车门”的视频莫名闪现。
家里有人。
秦胜昔望着镜面轿厢壁，抬手拽松领带。
-
门廊外。
入户门虚掩，一阵沉稳脚步声传来。
秦鸣春来迎他，“这时候过来？”
话里嫌弃意味明显。
秦胜昔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上下一扫秦鸣春，意味深长学他，“这时候在家？”
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秦鸣春侧身让大哥进门。
他没再搭话。
第一回合，两人打成平手。
-
秦胜昔换了鞋，自如穿过玄关，视线在宽敞的客厅兜了一整圈，余光带到厨房，岛台上有半瓶水，是老三常喝的牌子。
他收回视线。
“病了？今天怎么没去公司？”秦胜昔偏头看秦鸣春，带点揶揄，故意堵他的嘴。
秦鸣春慢条斯理瞥他一眼，嗯了一声，顺他话头摆烂，“尝试下线上移动办公。”
跟倪红安学的。
顺水推舟也是一种本事。
“……”秦胜昔暗里噎了下。
跟谁学的阴阳怪气，他腹诽。
秦胜昔坐下，西装随意扔在沙发靠背上，非常自然地追问，“什么病啊？”
“精神感官歇斯底里。”秦鸣春丝毫不慌。
“……”
秦胜昔无语。
第二回合，秦鸣春略胜一筹。
-
“老三，你跟我说实话，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秦胜昔开门见山。
秦鸣春坐他对面单人沙发，“工作。”
“工作？”秦胜昔挑眉，“什么工作要我们战略部总裁亲自跑高铁站去？”
“嫌弃我看抽象短剧，你可以——”他夸张打量秦鸣春，“用脚关车门，啧啧，你是怎么说服自己自我突破的？”
秦胜昔想不通。
“……”秦鸣春抬眼，淡定回道：“天赋。”
咳咳咳咳咳。
噎得秦胜昔止不住狂咳，空里点指着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老三怎么油腔滑调的。
“那个视频我看到了，全公司可能都看到了，你懂我意思吗？”秦胜昔抬颔。
潜台词我能认出你，别人也可以。
秦鸣春淡淡“嗯”了声。
又不往下接话。
“？”秦胜昔瞪眼。
这就没了？
他今天简直是拳拳打在棉花上，老三这不按套路出牌真能噎死人。
第三回合，秦鸣春完胜。
-
秦胜昔沉默半晌。
“老三，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一举一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拍那种东西让人发上网，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你明知故犯？”秦胜昔倏地收住，后半句卡在嗓子眼，提眸与人对视。
秦鸣春一脸淡然，“我在追她。”
“……”秦胜昔提着一口气别过脸，往后靠进沙发里，“你再说一遍？”
“我——”
“行了！”秦胜昔连忙比个“尔康手”。
心脏不好听不了一点。
秦鸣春嘴角微扬，好整以暇看他，“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闻言，秦胜昔张了张嘴。
倪红安在里间。
良久，他双手支起龙门架，意有所指问，“那苏欣妍呢？安科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如果她不肯接受，那就是她的事，”秦鸣春语气冷静又坚定，“我不能因为有人等，就不做我的选择。”
他补充：“法治社会，意志自由。”
好一个自由啊。
“……”秦胜昔摇头失笑。
他们这种家庭，恋爱可以自由，婚姻从来身不由己，看来，老三是不撞南墙誓不回头。
但愿是他小马过河。
“行，”秦胜昔起身穿好西装，替秦鸣春抻平衬衫褶皱，“那我祝你得偿所愿！”
他眼风瞟向里间。
“谢谢大哥。”秦鸣春仍旧一脸淡定。
秦胜昔把秦鸣春拦在门里，“留步，你该忙忙你的……”
一语暴露玄机。
秦鸣春：“……”
兄弟俩静静对视。
“赶紧进去吧，心理已经很变态了，身体可一定要健康！”秦胜昔低声调侃，关上门。
完蛋。
老天爷亲自下场当编剧了。
-
听见玄关声响。
书房门拉开一条窄缝，倪红安走回客厅，“大哥他看出来我在了？”
大哥。
秦鸣春眼睛一亮，“嗯。”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倪红安纠正，连忙拉回正题，“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在？”
“你不想见，我就不叫你出来。”
“你大哥会不会觉得我没礼貌？”
倪红安调整措辞。
“他顾不上。”秦鸣春嘴角挂笑。
“……”
倪红安呆愣愣看着他。
她全程围观，一字不落。
秦胜昔知道家里有人没点破，秦鸣春也知道他知道，也不挑明。
话里的机锋，实际都是说给她听的。
-
“发什么呆？”秦鸣春关心。
倪红安张口就来：“饿了，大脑供血不足。”
“去吃饭？”
“好。”倪红安爽快应下。
渣女嘛。
“稍等我换身衣服。”秦鸣春往主卧衣帽间走，顺便打给陈进安排餐厅。
只要她不拒绝，他就有自信。
早晚而已。
-
翌日，傍晚。
苏欣妍难得回家吃饭，车子今天限行，父亲老苏特意安排他的司机来公司接她。
就剩一个路口到家。
忽然。
手机振动，Mia发来一张洪量app的截图，还有一段两三秒的gif图。
Mia：【没存上原版视频，全网404。】
苏欣妍随意一瞟，反扣手机。
没一会，她重新拿起来，挨个点开。
动图是倍速过的，眼花缭乱，唯独一双大长腿格外醒目，截图里标题赫然是《小情侣会的多666》。
太刺眼了。
“……”苏欣妍攥紧手机。
Mia总不会傻到发路人照片给她。
她压着火问：【什么时候的事？】
Mia秒回：【上周五吧好像。】
苏欣妍快气死了，【谁发给你的？】
上周五，她才去“种草”找过顾舒婷质问礼服的事，结果秦鸣春当天就玩这一手。
恶心谁呢。
Mia言简意赅：【群里看到的。】
虽说秦鸣春鲜少公开露面，但圈子不大，总有能认出熟人的。
苏欣妍没再回复。
-
吃饭时，老苏早瞧见宝贝女儿脸色不好，那嘴角总往下抿，也不聊天，硬是忍到饭毕。
“出什么事了？”老苏问。
苏欣妍沉默片刻，情绪一上头，把手机推到父亲面前。
老苏很懂女儿的心思，“秦鸣春？”
苏欣妍点头。
“你等着！”老苏最见不得闺女委屈，二话不说一个电话拨给秦立言。
等接通间隙。
老苏宠溺安抚苏欣妍，“秦家没诚意就算了！咱们不稀罕！爸给你找更好的！”
“不要！”苏欣妍跳脚，“我就要他！”
以前，她为家族利益，愿意忍受秦鸣春的无趣刻板和人机。
自从发觉秦鸣春开窍，她就心动了，尤其看了他用脚关车门的片段，更不想放手。
可她不屑雌竞。
倪红安不配。
她要的是秩序和规则。
两家有约在先，秦鸣春当然要恪守约定。
-
就在这时，电话接通。
晚风里裹着球杆击球的闷响。
“老苏？打电话有急事？我在草堂打球，一起来啊？”秦立言声线松弛。
“老秦你先别打球了。”
听出对面话意冷淡，秦立言语气收住几分，“怎么了？”
“我发你点东西看完再说。”
“……”
几条消息进来。
秦立言没挂，切到聊天页面，一脸铁青地看完，点掉免提改用听筒，“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
老苏拔高尾音，瞥向委屈巴巴的苏欣妍，强压怒火：“老秦，当初联姻是两家一起定的，你们家老三说取消就取消，我女儿没说什么。”
“他拍这种东西，被人传到网上，我女儿还要从别人那里看到，这件事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秦立言打断，“给我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