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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盘算(第1/2页)
这边，徐曦见到了陈二栓。
徐曦拱手笑道：“方才听到了边关传来的捷报，家父听了很是高兴，特命我与拙荆登门道贺，妹夫此次立了如此大功，往后二老还有享之不尽的福气，我们娘家人也跟着沾了光。”
其实这话算是客气了。
徐家门第不是陈家能比的，而且徐尚书还位高权重，少不了要岳丈的帮扶。
在陈二栓看来，儿子在京城没有根基，这几年也多亏了徐家的提携，打心眼里感激。
陈二栓连忙道：“徐大郎客气了，冬生他能有今天，都是托了徐大人的福，这份恩情，我们陈家上下都记在心里，往后但凡徐家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一声。”
徐曦心里十分受用，面上却谦逊道：“老伯这话言重了，一家人相互帮衬本就是应该的，家妹常说在婆家受了诸多照拂，我这个当兄长的，理应亲口道声谢。”
陈二栓连连摆手：“徐大郎这话就见外了，婉宁那孩子懂事孝顺，我们也拿她当亲闺女待。”
说着说着，说到了当初。
“不满二老，小九是我们徐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父亲母亲也总念叨她，当初定下这门亲事时，父亲母亲还有些舍不得，怕她在婆家吃苦。”
这话刚落，陈老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二栓脸上还是笑着，“可不是嘛，刚进陈家的门，我们也怕她吃不惯粗茶淡饭，好在家里的光景越来越好，她是个带福气的。”
陈二栓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了徐曦的话头，又暗暗点出陈家的日子如今也不差。
徐曦听出几分意思，脸上的笑容有些讪讪。
在陈二栓来之前，他和陈老头聊了会儿天，说实话，他心里是瞧不上，泥腿子出身，能有今天全靠走了狗屎运。
说话的时候，他要是含蓄了些，陈老头根本听不懂。
反倒是这位陈二栓，比起一般的庄稼汉要精明几分，说话也中听。
“老伯说的是，咱们两家能结这门亲，是老天爷赏的缘分，往后日子长着呢，互相帮衬的时候多的是。”
陈二栓点头笑道：“正是正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晌午就在家里吃顿便饭，我让老婆子杀只老母鸡，咱们爷儿俩喝两盅。”
徐曦一听，面上笑意更盛，“老伯这般盛情，那便叨扰了。”
家里来了客人，陈老头和陈二栓一直要陪着。
赵氏那边倒还好，有徐婉宁陪着徐大嫂，她露个面就行了。
晌午过后，把徐曦夫妻俩送走以后，陈老头摆手对陈二栓道：“老二啊，咋跟他们说话就这么累呢，我感觉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陈二栓笑着道：“爹，人家是尚书府的公子，说话讲究，咱听着就是了，你没必要一直绷着，要是下次徐家的人再来，你就露个面躲到里屋去。”
“这不太好吧，人家会不会说咱们没礼数？”
“爹，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你不也这样吗？”
他们三兄弟媳妇的娘家亲戚来人，陈老头都不太爱招待，就露个面打个招呼奇虎，然后就故意找事，忙得不得了，就不用陪着呢。
陈二栓还以为自己来了，他爹可能客套几句就溜了，没想到陪了一上午。
陈老头瞪了他一眼，“哪能一样吗，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规矩多，要是怠慢了人家，指不定背后被咋说呢，再说，我总不能给冬生丢脸，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二栓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他爹是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老头叹了口气，“老二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爹，咱们父子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陈老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老二，我总觉得徐府的人不好相处，说话挑不出理，一口一个老丈老伯叫着，礼数上没亏。”
“可是吧，我就是觉得，他们好像有些看不上咱们，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
陈二栓沉默了一会儿，“爹，说到底，徐陈两家是姻亲，咱们这边只要过得去，他们啥想法咱们管不着，看得上看不上也罢，反正他们徐家的女儿已经是陈家妇了。”
陈老头点了点头，“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这把年纪了，也管不到那么多了，往后这家里的事，得你来当，这些事就留给你操心了。”
陈二栓哭笑不得，“爹，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这府里，以后是冬生说了算，而且我听徐大郎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冬生要回京？”
陈老头眼睛一亮，“真的？”
“我也说不准，他就是随口提了一嘴，这官场上的事我也帮不到他，算了，爹，你也别多想，冬生有主意，别给他添乱就行。”
父子两个说完就分开了。
陈二栓心里格外沉重。
活了这把年纪了，他又不是傻子，徐家的人明显是看不上他们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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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不上又能咋样？
冬生立了大功，徐家还不是照样围上来。
至于徐大郎说的那些话，他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自己不管事，至于徐家想要在冬生那里得到什么，陈二栓一点都不担心。
冬生是个有主意的，别说岳家，就是他这个当爹的，想要拿捏他都不容易。
想到这里，陈二栓心里反倒踏实了。
这会儿，徐曦夫妻俩已经回到徐府了。
徐曦刚迈进二门，管家就快步迎了上来，“大爷，老爷和夫人等着，让你们回来了直接去主院。”
徐曦脚步一顿，看了徐大嫂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徐大嫂低声道：“夫君，咱们先过去，可能爹娘有事要说。”
很快，夫妻俩到了主院。
徐曦和徐大嫂行完礼后，徐尚书摆了摆手，“先坐下，一家人不必拘礼。”
紧接着，徐尚书就问：“你们去陈府顺不顺利？”
徐曦点点头，“还算顺利，陈老丈和陈老伯是厚道人，小九她在婆家的日子过得不错。”
徐尚书摇头，“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知道陈家那边的态度，原本想着让他在边关立功，然后借机回京，没想到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回京的话已经没什么疑问了，现在就看给他放在哪个位置上。”
徐曦讪讪道：“爹，陈老丈和陈老伯没有门路，他们甚至对妹夫的仕途都是一问三不知，想来妹夫没有跟他们说这些事。”
徐尚书眼睛眯起，“大郎，你在鸿胪寺多年，在寺丞的位置上待了这么久，难道就没看出其他的门道来？”
徐曦一下子紧张起来，支支吾吾，“爹，儿子不明、明白您的意思？”
徐尚书叹了口气，“你资质愚钝，其实为父一直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让你继续往上走，你在鸿胪寺这些年，虽没什么大建树，好在也没出什么差错，以前为父能一直挡在前面，可往后，徐家还是要靠你撑起来。”
徐曦手心沁出薄汗，喉咙发紧，直接跪在了地上。
见状，徐大嫂也跟着跪了下来。
“爹，儿子没出息，让您失望了。”徐曦声音发颤，“儿子这些年尽了心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更进一步。”
徐尚书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眉头微蹙，半晌才道：“起来吧，地上凉，别跪着了。”
徐曦扶着徐大嫂起身，两人垂首立在一旁。
徐尚书看着夫妻俩，道：“陈巡抚就是为父给你找的仪仗，以后你要不要再进一步，可以借他的势，路都给你铺好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徐曦闻言，脸上的愧色更重了几分。
徐尚书继续道：“陈巡抚这人，不太好说话，依着小九这层关系，许多事要好办很多，你们以后和小九多走动，她在陈巡抚面前说得上话。”
徐大嫂玲珑心思，之前就猜到了一些，这会儿听到公爹这么说，忙上前一步，温声道：“爹放心，儿媳记下了。小九那边，我会常去走动，姑嫂之间就该亲昵一些。”
徐尚书满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徐大嫂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这孩子是个明白人，比你夫君通透。”
徐大嫂低眉顺眼，嘴角含着一丝浅笑，“爹过誉了，儿媳只是觉得，一家人守望相助，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徐尚书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能这般想，是徐家的福气。”
徐大嫂心头微动，知道这话是公爹在点她，忙又屈膝一礼，谨慎道：“儿媳不敢当，只是有一点，儿媳想请爹示下，妹夫的性子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若真想借他的势，就不能把他当寻常女婿来处，得拿出实打实的真心来。”
徐大嫂将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徐尚书目光微凝，半晌，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小九那孩子性子烈，陈巡抚又是个有主见的，若只想攀附利用，反倒会弄巧成拙，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以后该怎么走动，你心里该有数了。”
徐大嫂轻轻应了声“是”，便不再多言，只是垂首退后半步，将位置重新让给徐曦。
徐尚书这才又看向长子，“你媳妇比你明白得多，往后遇事多听听她的。”
“至于陈家那边，不必刻意讨好。”
徐曦赶忙应了一声。
夫妻俩从主院出来以后，徐曦忍不住开口：“夫人，你方才说得拿着真心，怎么拿？”
徐大嫂无奈道：“夫君，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以后往来，你听我的就成。”
徐曦哼了一声，“你这人，话又不讲清楚，跟你说话真没劲。”
徐大嫂直接搬出来徐尚书，“刚才爹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徐曦一噎，梗着脖子道：“没忘，哪能忘，行了行了，以后听你的。”
徐大嫂叹了口气。
夫君这性子，难怪在仕途上一直不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