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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翠兰公国的中心，正是昔日王都所在。
其四周由多个行省环绕，呈现出一种“群龙拱珠”的格局。
昔日，王都政令如血脉般输送至各个行省，掌控着整个公国的权力中枢。
然而，随着那座恐怖的黄金图腾现世，将整座王都吞噬于金光之中，一切秩序也随之崩塌。
如今的翠兰公国，已然名存实亡，化作一个个各自为政的行省，权力断裂，政令失联。
更糟糕的是，创世会这个盘踞各地的庞然巨物，正疯狂渗透王国各地，挑动行省叛乱，制造灾难，令整个国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而在通往已成废墟的王都道路上，一支声势浩大的军团正集结完毕。
旌旗漫天、甲光如雪，队伍延绵不绝，仿佛乌云压境，遮天蔽日。
只是，这支军团虽人数众多，其中大部分不过是披甲的凡人，真正构成核心战力的，是夹杂其间的炼金师：黑铁、黄铜，乃至极为罕见的白银炼金师。
军团最中心处，一袭宽大白袍随风鼓动，将娇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伊芙琳正缓缓前行。
她面容冷峻，气息高贵，宛若冰雪铸成的女王，令人不敢逼视。
她的左右，除了一众羽蛇会的心腹之外，便是林恩与韦尔伯爵这两位“外人”。
林恩如今已踏入白银炼金师之列，即便不论他与伊芙琳之间的隐秘合作，光凭这一身份，也足以稳居整支军团的第二人位。
而韦尔伯爵，则肩负着调度凡人大军的重任，负责全军的后勤与行进部署。
“大人，我已经派人联络其他行省的伯爵们，”韦尔伯爵低声汇报，语气尽显恭敬，
“但各地局势动荡，创世会祸乱未除，他们都自顾不暇，暂时无力与我等联军出兵。”
伊芙琳闻言，美眸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切早在她掌控之中。
“无妨。”她红唇轻启，声线冷漠而笃定，
“他们能不能来，不过是摆个样子罢了。有我，还有羽蛇会的人，足矣。”
言罢，伊芙琳轻扬玉手，神色平静却不容置喙：“出发。”
“是！”
韦尔伯爵连忙传令。
轰隆隆！
随着一声声号角长鸣，钢铁洪流般的大军缓缓启程。
沉重的战靴踏地，铠甲摩擦的金属声汇成震天动地的回响，朝着王都，浩浩荡荡，缓缓推进……
大军行进途中，旌旗猎猎，战鼓低鸣。
伊芙琳披着白袍，骑在一匹黑鬃战马上，美眸中思绪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林恩，语气带着几分探寻：
“雷顿子爵，按你之前的说法，你那位老师克劳斯如今就藏身于王都？我本以为他早已逃之夭夭了。”
林恩神色平静，不置可否，只是轻轻颔首。
他确实能感知到克劳斯残留的气息尚未离开王都，但此刻他心中真正的疑问，另有其事。
他望着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凡人大军，眉头微皱。
如此庞大的军势，对于即将爆发的炼金师对决而言，未免显得冗余。
他们既无法抗衡炼金术的恐怖破坏，也容易拖慢整体行军速度，甚至还会暴露踪迹。
思及此，林恩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这支凡人大军……难道不会拖慢我们的速度？更何况，面对克劳斯这样的敌人，他们能起到什么作用？”
然而伊芙琳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发问，轻笑一声，美眸微眯：
“看来，你与克劳斯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太深的关系。”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然而见林恩面无波澜，不动声色，她轻咳一声，收起调笑之意，转而正色道：
“我们这些王座级势力，虽然对创世会了解不算深入，但也掌握了一些关键情报。”
“他们打着创造新世界、毁灭旧秩序的旗号，口口声声要让‘人人如龙’，仿佛是在诉说一个虚幻的理想。”
“但，克劳斯之所以投身其中，而创世会能在短时间内搅乱大陆，靠的可不是口号……”
她话语一顿，红唇轻启，舌尖若有若无地掠过唇瓣，美眸中泛起一抹炽热而贪婪的光芒：
“雷顿子爵，想必你听说过‘世界树’的传闻吧？”
林恩微微一怔。
“世界树”，那是与“神龙”、“天使”、“地狱”并列的传说之物，存在于民间童谣与异端诗篇之中，被认为是荒诞不经的幻象。
然而从伊芙琳口中听来，却仿佛不只是传说那么简单。
果然，伊芙琳的语气转为凝重：
“虽然至今无法确定真伪，但据羽蛇会所得密报，创世会的那位‘创世主’……手中，的确掌握着某种类似于世界树的存在。”
“更关键的是……”她声音一沉，字字铿锵，“那三十多枚毁灭王都的黄金图腾，正是由‘世界树’所衍生！”
林恩瞳孔微缩，心中不由泛起波澜。
要知道，这个世界即便将所有在世的黄金王座加在一起，恐怕也凑不出三十位。
而创世会却能一举释放出三十多枚黄金图腾，将三十多个国家的王都一一吞噬。
这若是真正的黄金图腾，创世会早就横扫整片大陆，又何需像如今这般龟缩于暗处、挑动局势、借刀杀人？
显然，这些所谓的“黄金图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黄金王座之力。
听完伊芙琳的解释，林恩心中已有几分明了。
这些由“世界树”催生而出的图腾，也许确实拥有黄金图腾的部分力量，但远不能与真正的黄金王座比肩。
更像是某种仿制品，依赖特殊机制维持强度，缺乏本源质变。
不过……即便如此，也依然诡异而强大。
只是，这跟那些拖沓臃肿的凡人大军，又有何关系？
似是看出了林恩的疑问，伊芙琳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按照我们羽蛇会掌握的情报，那‘世界树’，不仅孕育了图腾与炼金术……更孕育了整个世界的生命形态，包括我们，也包括他们。”
她目光掠过那支正在前行的凡人大军，眼神深邃：
“创世会用‘世界树’制造出的黄金图腾，如今已牢牢包裹住各国王都，宛如某种结界，外人难以接近，更遑论破开。”
“可我们发现，只要‘数量’足够，哪怕只是凡人，也能对其造成微妙的影响。”
“数量到达某个临界点时……哪怕是不具备图腾的凡人，其‘生命反应’也能引发共鸣，撬动那道由世界树构建的屏障。”
林恩闻言，眉头轻皱，目光微沉。
原来如此，这些凡人，并非是单纯的“兵力”，而是被当成了“引信”。
一枚或许能撬动整个王都结界的引信。
不过，林恩真正关注的却不是那所谓的王都防线，而是，那颗世界树。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神秘莫测的“世界树”，极有可能就是他的本尊苦苦寻找的四级机缘所在！
只要掌控它，就等于掌握了迈入第四层次的一把钥匙！
林恩眼底浮现一抹锋芒，但这份锋芒转瞬即逝。
问题在于，即便创世会的面纱如今已被揭开一角，但真正的核心……
那个“创世主”，依旧藏在黑暗之中。
现阶段暴露出来的，仅仅是些创世会的成员而已……
而那位执掌世界树的创世主。
无姓名、无面貌、不知性别、无图腾记录。
他仿佛是混沌深处的影子，从未真正浮出水面，所有调查最终都在某个节点被截断，令人难以追索。
不仅羽蛇会，包括其他所有王座级势力，也都一筹莫展。
想要找到那个创世主，拿到世界树，的确是任重而道远……
………………………………
时间流逝，伴随着地面震颤般的脚步声，大军终于抵达了翠兰公国的王都所在。
这里原本坐落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地势四通八达，是通往各大行省的交通枢纽。
往日人声鼎沸，车马如流，乃是公国的心脏与权力核心。
而如今，整个平原死寂如坟，空无一人。
微风拂过，带着淡淡尘土与血腥残留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密集如潮的大军踏入这片寂静之地，铠甲摩擦，旌旗猎猎。
最前方的伊芙琳、林恩等人，目光皆凝聚在远处的平原深处。
按照林恩脑海中雷顿的记忆，那前方本应矗立着一座高墙耸立、恢宏壮阔的王都，吞吐天下、雄镇四方。
然而此刻，那里没有城墙、没有人烟，只有一头横卧于天地之间的黄金巨兽。
那是一道耀眼至极、几乎无法直视的存在。
它伏卧在地，身躯庞大无比，浑身仿佛由黄金浇铸而成，金光闪耀，如同神祇遗骸般压迫天地。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仍扑面而来，压得所有士兵下意识放慢脚步，不敢呼吸。
林恩凝望前方，眉头缓缓皱起。
那……就是吞噬了整座王都的黄金图腾？
那头金色巨兽趴伏着，一动不动，身形却如一座山脉般连绵起伏，面孔狰狞扭曲，身披厚重鳞片，仿佛沉睡的巨龙，却又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王权与暴戾。
“那是……暴君地龙皇。”
伊芙琳声音低沉，缓缓开口，仿佛在诉说一个远古传说。
“它是千年前的黄金图腾之一，被创世会从历史中召唤而出。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将这些曾经的王座级图腾强行‘复活’。”
“虽然力量与意识都被削弱了不少，但仅凭残余本能，就已经足以毁灭一国。”
林恩闻言目光微凝。
“复苏的图腾？但肯定付出了一定代价吧？”
他下意识联想到巫师世界某些禁忌技术，类似“秽土转生”一类的概念。
伊芙琳点头：“差不多。但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保留部分力量和技能。比如这头地龙皇，拥有完整的防御与结界释放机制，每隔一段时间会发动‘地鸣’冲击……哪怕是白银炼金师，正面也难以承受。”
“而且，王都如今正被它释放的结界彻底封锁，我们羽蛇会曾试图攻破，但无一成功。”
林恩眉头微皱：“那内部……？”
“多半早已沦为坟场。”伊芙琳淡淡道。
林恩目光扫过那头伏地如山的金色巨兽。
“那它的弱点呢？”
“它不会睁眼，也不会主动攻击。”伊芙琳露出一丝冷笑，“它像个失去意识的守墓人，仅凭本能释放技能，却缺乏判断敌我的能力。”
“我们只需等待它释放完下一次‘地鸣’……在技能空窗期，集中凡人之力，撕开一道口子。”
林恩顿时明了。
原来这便是伊芙琳带凡人大军前来的最终目的，用“数量”制造撼动世界树的共鸣反应，以削弱黄金图腾的结界，然后由炼金师强行突破，撕开裂缝。
“距离下一次地鸣……还有半天左右。等着吧。”
伊芙琳淡淡吩咐一句，便下令大军原地扎营，保持与那头黄金图腾——暴君地龙皇的安全距离。
……
时间流逝。
大军抵达王都已是下午，如今夜幕深沉，双月悬空，洒下冰冷而明亮的银辉。月光照耀在那头庞然巨物身上，使其金鳞愈发炫目，如同神祇沉眠，肃穆而可怖。
“要来了。”
伊芙琳忽然开口，低声提醒。她迈步向前，带着林恩来到阵线最前沿，准备一睹黄金图腾释放地鸣的真正威势。
两人皆为白银炼金师，身上笼罩着层层银光护罩，勉强能够靠近观察。
轰！！
忽然，一道仿佛雷霆贯穿大地的巨响骤然炸裂！
紧随其后，大地猛然震颤，宛如天崩地裂，狂风呼啸，尘沙弥漫。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之间——坠入了灾变的边缘。
伊芙琳的白袍在狂风中翻飞，露出雪白修长的玉腿，但她已顾不上形象，她的美眸紧紧盯着前方，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炽热。
林恩同样目光凝重。
暴君地龙皇趴伏不动，然而以它为中心，方圆数千米的大地却如纸一般龟裂崩塌，一道道深不可测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像是地狱张开的血口！
地表在撕裂，岩石在崩塌，山石在瞬间化为齑粉！
那恐怖的地震波扩散出去，携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将接近两万米的区域全部纳入灾变的笼罩之中！
哪怕林恩与其相隔尚远，他体外的紫罗兰皇图腾也开始剧烈震荡，白银之光不断逸散，仿佛在被某种力量生生剥离。
能量飞速流逝，图腾几乎难以自持。
他不禁在心中低语：
若再靠近一些，恐怕哪怕是白银炼金师也会被瞬间撕碎！
这是黄金图腾的真正威势。
毁灭一国，不过眨眼之间。
地鸣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后，暴君地龙兽的力量逐渐平息。
而那些大地则是被暴君地龙兽的力量影响，再度合拢起来。
若非刚才亲眼目睹，很难想象刚才发生了如此可怕的一幕。
“三级生物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比二级生物高出太多太多了……难道是世界等级的缘故吗？”
林恩表面上和伊芙琳一样是震撼之色。
不过二者的感受却是完全不同。
伊芙琳是对于黄金王座的向往；而林恩则是感到了些许疑惑。
在巫师世界，三级生物不可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而在这个最高等级也就是三级半的位面世界，黄金王座就是位于这个世界的最顶尖层次了……
因此，他们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达到了和世界平级……
所以，做到刚才那一幕，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
(本章完)